金铭拍了拍眼前的飞灰,百无聊赖地向“颜”姓中年人身边走去,但是并没有理会“颜”姓中年人,而是侧目斜视了一眼身后的柳云三人,指了指前方碎岩掉落之处,道:“喂,你们几个,去那里看看什么情况!”
听着金铭犹如使唤下人一般的语气,三人着实敢怒不敢言,心中各自暗骂了一句金铭的坏话,便收敛起脸上的不满,快步向着墓顶裂缝的正下方走去。
而就在此时,几声轻微的弓弦声轻轻响起,几支带着寒光的箭弩再次划破漆黑,不知从何处携破风之势直逼向柳云三人!
有了前车之鉴,狮吼门的雷爽率先意识到了危险,立马一手一个,一把将柳云和师枫往后一提,气运丹田,口含春雷,一声巨吼混合着雄浑的气势,如江河川流汹涌而去,正面冲刷着箭弩的轨迹!
而已然没入黑暗,化为虚影了的箭弩被浑厚的气浪击中,仿佛在面前施加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竟然使锐利的箭弩在半空中停泄了下来,箭尖微微颤抖,瞬间脱离了原来的轨迹,直接擦着雷爽的双鬓旁而去,留下了两道血红的印记!
狮吼声息,雷爽却余惊未定,他右手颤抖着摸了摸自己受伤的鬓角处,眼神中慌乱不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正在庆幸自己方才的反应……
也难怪,一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少爷,如果真正遇到了此等情况,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还能拥有这般的反应力,也确实比较罕见……
“反了天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狗崽子这么不知天高地厚!”金铭怒目圆瞪,咬牙切齿般甩开了铁护法挡在自己身前的手,大踏步地向着柳云三人的方向走去!
铁护法见金铭不听自己劝阻,还将自己的手给甩开,脸上却并没有半分恼怒之色,反倒是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便面无表情地跟在金铭的身后,护卫左右!
可是,还没等金铭靠近,从漆黑的领域中渐渐浮现出人影,而且不是一两个,人影晃动之间竟然非常密集,少说也有二十人左右!
“耳……”
忽然间,一声马匹的低吼声传入金铭的耳中,金铭的表情此刻瞬间色变,脚下大踏步的动作不禁停泄了下来,眼神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般马叫声自己听了十几年,可谓实在是太熟悉了,而且,也只有那些人养出来的马会有如此音量的嘶叫声……
而身后的铁护法表情也同样凝重了起来,他眉头微皱,双眸中尽是罕见的惊讶之色,瞳孔也微微颤抖,而目光方向正是漆黑中人影晃动的地方!
轻微的脚步声愈来愈接近,密集的人影中间,在众人的注目下,一只沉重且熟悉的皮靴从漆黑中缓缓伸了出来,沉着地踏在了地上,而目睹了此景的金铭心中不禁“咯噔”一声,却像是踏在了自己的脸上!
“呵呵,看起来金三少见我转头回来还有点惊讶啊,还真是稀罕景儿啊!”
漆黑处,一声豪爽却又带有嘲讽意味的话语传来,落于金铭的耳中感觉分外扎耳,嘴角不知是因为尴尬还是愤怒而显得非常的不自在,不断地向上抽搐着,脸上红晕一片,也不知气的还是被一张无形的手扇了一巴掌……
在金铭怒火的凝视下,一个身材壮硕的年轻人带着满满的嘲笑,负手走进了无垢之殿蓝光照耀的地方,在他的身后跟着三个一身布甲的中年人以及三位服饰各异的年轻人,在他们六人的中间还搀扶着一个一瘸一拐的中年人,同时他们望向金铭和铁护法的目光也是冷意森然,十分的不友好!
而在他们的身后,陆陆续续地走出了两排人马,每排大约五个人左右,先头一排的士卒身披轻甲,各自手中捧着一把虎筋钢弩,在蓝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而在他们的身后,五名浑身上下都包裹在钢甲之中的骑士骑在同样武装到牙齿的马匹慢步走在身后,每人手中一把等人高的长枪,整个看上去气势非凡!
而包括为首负手而立的年轻人在内的十七个人,几乎每个人的脚下都裹着一块银白色的布,即便是马蹄上也同样如此,与他们身上的装扮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裹布……难怪我为什么感知到任何的脚步声,原来脚上都裹了能够阻隔声响与热度的银绒蛇皮……”铁护法眼露寒光,心中微微叹息,也在懊恼着因为自己百密一疏的失误而导致出现这样的变故。
金铭却并没有在意到这一点,他愤怒地瞪着年轻人,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睚眦切齿地说道:“袁道,别再这里猪鼻子插葱,我现在看到你那副模样都觉得恶心反胃!”
袁道不以为然地嘴角一翘,清闲自得地说道:“没想到素来有教养的金家三公子也会满口粗话啊,看来金会长的家教也不怎么样嘛……哦,至于你说的自己有些恶心反胃,建议你回去之后检查一下,有可能在你出生的时候,接生的婆子弄错了也说不定……”
听到袁道这近乎于羞辱的话后,金铭的脸上着实是红一阵紫一阵的,口中咬牙的身影也在“咔咔”作响,双眸也瞬间充血,看上去几乎和“颜”姓中年人的诡异眸光相差无二了!
强忍住心中的暴怒,金铭闭上眼睛喘了几口粗气,尽可能地维持着“平常心”继续说道:“别跟我在这里废话!我问你,你不是回头去马帮营地了吗,怎么又转头回来了?难道你真的对那边不管不顾了?”
袁道一挑眉毛,颇有挑衅意味地说道:“哦,你说我们营地的事情啊,有你们的人给我们做保镖,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金家三公子还会做趁虚而入这般不要脸的事情吗?”
“别他妈废话!”金铭忍不下去了,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由红变紫,看起来已经达到了极怒的地步!
而看到金铭这幅模样,尽管身后的马锅头们纷纷握紧了拳头,但是袁道倒显得兴致勃勃,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金铭,只不过,片刻之后,袁道忽然感觉到了一阵乏味,轻轻地说道:“唉,算了,既然金家三公子这么想知道,那么如果我不说的话,反倒觉得和那些商人一眼小家子气了……那么,屠英,把那件东西拿过来给金家三公子看看!”
身后的屠英闻声点了点头,恭敬地双手捧着一物走到袁道的身边,与袁道稍微交换了一下眼色后,便向前走了两步。
金铭被屠英手上的东西吸引了目光,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生气,他伸长了脖子,瞪着眼睛向屠英手中看去,而一旁的铁护法与“颜”姓中年人一同投去了目光,就连柳云三人也忍不住向屠英手中看去。
借着无垢之殿耀眼的光芒,金铭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在屠英一双大手的中央,一枝像树干一样的细长之物坐落其中,而细一看,尖头明亮一点,乃是一处箭头,而这支箭被已经被拦腰折断,看上去就像是从战后废墟中捡来的残次品而已!
金铭眉头一皱,方才愤怒的神情再次出现在眼中,涨红了一张脸道:“你他妈耍我是吗,就给我看这么一个破玩意!”
“不,三少爷,老奴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了。”铁护法此时眼神一变,面色铁青的拍了拍金铭的肩膀,似乎是从屠英手中的断箭中知道了什么。
“什么什么意思啊,铁叔,这很明显是袁道这小子在发疯,你怎么还应和他啊?”金铭一脸匪夷所思地回头看向铁护法,心中大是不解。
铁护法并没有回应金铭尖锐的话语,而是面无表情地说道:“记得在以前听会长他们说过,马帮从前有一种独特的传动信息方法,叫做箭语,但是过后因为容易打草惊蛇而且太过于消耗弓箭,所以就被废弃了,而在箭语中有一种信息,叫做中流击楫,意思是身处包围之中,被前后夹击,而传递这种信息的方法就是将一支箭在空中射成两段,而且前后长度一致……”
听着铁护法的话,金铭的脸色愈发地森然,还没等铁护法说完话,便火冒三丈地吼道:“贾盛那个废物,给了他那么多人,竟然还让人从眼皮子底下把消息送出去,真是废物到无可救药!”
铁护法面色不改,道:“可能就是郑方行反其道而行之,知道这套方法已经淘汰了很久,而且也知道贾盛是一个喜新厌旧,眼高于顶的人,所以这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出如此消息!”
“铁护法还真是见识渊博,慧眼如炬啊,连我们马帮这么久之前的箭语都知道,不容易啊!”袁道向着金铭与铁护法所在的方向肆无忌惮地高喊道,似乎就是要以此来激怒金铭!
金铭没有去回应袁道的挑衅之语,他铁青着一张脸,轻轻叹了口气,杀气暗藏地对铁护法低声说道:“给贾盛发信号,让他把马帮营地夷为平地,营地里的人一个不留,全部赶尽杀绝!”
铁护法微微点头,身形一晃,正准备向旁边迈开腿,不远处袁道的声音又再次传来:“如果你们想让包围我们营地的人马展开进攻的话,奉劝你们少动这样的念头,你们应该也能看到,我们身后的人就只有这么几个而已,而剩下的,现在恐怕已经对你们的人马进行了反包围,只要你们有一点轻举妄动,到时候我们的人里应外合,吃不了兜着走的就只会是你们!”
金铭身形一震,脸上的表情既愤怒又窘迫,自己的意图竟然完全暴露在了袁道的面前,原本以为中计的是他们,没想到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人竟然一直都是自己,霎时间,眼中凶光乍现,双手握拳,青筋分明,一道道凌乱的真气开始从他的身上释放了出来!
“那么,本少爷到时候就拿你的人头过去,看你马帮的郑方行如何应对!”金铭陡然转过身来,漫天的杀气开始弥漫在空气当中,似乎正在昭示着无垢之殿外下一场决战的到来!
袁道依旧不以为然地一笑,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语言轻松地说道:“不就是想打架吗,废话这么多干什么!我倒要看看,这两年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实力长进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