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却不是感叹这等事情的时候,即便只是屠英的“虎啸龙吟功”也不容忽视,毕竟当年围攻袁荒还反吃苦头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在“虎啸龙吟功”面前栽跟头了!
铁护法轻舒一口气,眼神如电,冲天的气势迅速回拢,大半汇聚于两只壮硕的手臂上,涌动着两道清晰可见的气浪,如同“手套”一般,而“手套”上的纹路如海浪般翻腾,尽管整个人的姿势只是膝盖微弓,身体前倾,但是不知为何,整体莫名无形中释放着一种强势的张力,全身精壮的肌肉都仿佛绷紧了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屠英见状,全无惧色,目光如炬,脚下动作丝毫不减,快如闪电的平移即刻便来到了铁护法的面前,浑身虎躯一震,当机立断,一声断喝,带着雄浑的龙虎之力照着铁护法一掌劈下,围绕在铁护法周围的气势海浪在这一刻如翻江倒海般翻涌,众人的脚下也同时感受到了剧烈的颤抖,就连无垢之殿的光芒也再一次因为他人的缘故而若隐若现起来!
铁护法左脚向前一踏,猛然伸出右臂,附着在手臂上的气势“手套”顿时坚不可摧,随着一声巨响,弥漫的气势如江河倒流般乱窜,二者交汇之处如风眼一般,向周围释放着难以抵挡的压力,而在气势深处,铁护法牙关紧咬,手臂上没有动摇,竟然硬生生接下了屠英的“虎啸龙吟功”!
而屠英一掌劈下,直感觉拍在了一块坚硬的磐石之上,只能接触到这磐石的表面,却无法前进半寸之地!
不过,屠英的脸上却依旧冷静,并没有因为进攻不利而露出任何惊惶的神情,仿佛这一刻他早已预见到了,毕竟以他区区真武境的实力若能撼动铁护法的天武境护体真气,那才是天方夜谭……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面继续向自己掌中施加功法,尽力调动着丹田内的法力,一面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布甲内拿出一把短刀,借助着眼前凌乱碰撞的风浪推开刀鞘,映入铁护法眼帘的是一把锋利的血红色刀刃,与“乌鸦血”弩尖上的血红色如出一辙,这一幕不禁让铁护法大脑一紧,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很明显,那应该也是如“乌鸦血”一般,在铸造刀刃时加入了毒汤的猛毒兵刃,若是被被这把兵刃刺中的话,就算是自己也难保平安啊……
“原来马帮也不过是一群欺世盗名之辈,平日里讲着光明正大,背地里还使用如此阴毒的武器,这真是让人贻笑大方啊……”铁护法面色铁青,咬着牙说出这一席话,尽管他知道如今的话并不能改变什么,但还是觉得不吐不快!
屠英冷笑了一声,也不避让,径直地说道:“对付卑鄙之人,自然要用与之相称的兵器啊……这些年你们天元商会在背地里做的脏事还少吗,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罢,屠英手臂顿时灌满龙虎之力,手中握紧的血红色短刀破开风浪,直向着铁护法的丹田刺去!
此刻,一直放于腰间的左臂骤然击出,一计正拳速如鬼魅一般,化为一道虚影击打在了包裹在身前汹涌的气浪上,一股强横无匹敌的拳风凭空出现在气浪之中,越过屠英与铁护法对峙的中心,一拳打在了屠英的护体真气上!
屠英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虎啸龙吟功”与手中的剧毒短刀之上,并没有注意到铁护法这电光火石般的攻击,只是一瞬之差,屠英忽然感觉腹部吃痛,手中的剧毒短刀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震飞出去,掌中释放的“虎啸龙吟功”也因此被泄去了一部分力量,铁护法顿时双目反光,浑身用劲,竟然将力劈千斤的“虎啸龙吟功”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屠老大!”
尚在血雾中与颜怀缠斗的邹同见此情形,不禁惊呼了一声,在他的印象里,屠英的“虎啸龙吟功”确实强悍,也得到了帮主大人的言传身教,可以说是领会到了精髓,但依旧不能与帮主大人相提并论,而且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便是攻强守弱,如果不能在出招的那一刻做到一击制敌,万一被敌人反戈一击的话,恐怕如果屠英应对不当的话,也会吃个不大不小的亏啊……
现如今屠英被铁护法正面击中,连“虎啸龙吟功”都被泄去了些许,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你还有时间看其他地方吗?”
隐藏在血雾之中的“血燕”颜怀见邹同心神不定,立刻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如鬼魅般钻到邹同的身旁,一计血爪便向着邹同的天灵盖抓去!
一丝凉意顿时灌注全身,强烈的危机意识将邹同的目光强行拉了回来,不禁抬头望去,颜怀恐怖的血爪已经近在眼前了,不禁下意识挥动手中双刀,向着血爪的方向砍去,刀势如电,两道寒光在血雾中尽情挥舞,可是却事与愿违,锋利的刀刃贯穿了血爪,可却化为了浓郁的血雾,使有些定不下心来的邹同扑了个空!
“哈哈哈……”
颜怀怪异的狞笑声萦绕在邹同的耳边,令他一时间倍感不安,原本有条不紊的刀式也逐渐开始有所涣散,脚步也不再自如,霎时间,从血雾的深处传来了一股令人厌恶的波动,一双血红色的大手一把向邹同抓来,邹同左右躲闪,忽然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重心,那一双大手越过了邹同的身躯,竟然直接抓住了他手中的长刀,任他如何撕扯也依旧无法动弹分毫!
所站区域有些远离战场的袁道目视到了这一幕,在看到屠英被铁护法逼退,又见邹同被颜怀压制,愁绪几乎都写在了脸上,负手在后的掌中已经满是汗水,额头的青筋隐隐约约的突起,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竭尽全力地保持镇定,此刻的他绝对不能展现出哪怕一丝的惊慌,因为眼下这脆弱的士气绝对经不住再一次“摧残”了!
可是,如今的局面,又有谁能够帮自己破局呢……
而在暗处,一队队人马开始了自己的活动,只是天元商会与马帮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被铁护法与屠英的焦点大战所吸引,根本没有任何人感知到正有人正在接近这块已然“尸横遍野”的“凶地”……
也许,就在此时,变数开始了!
“该死!”
邹同涨红了一张脸,咬牙切齿般拼命地拉扯着手中的长刀,试图将它从血手中抽出,可是,无论他如何使劲,双刀依旧纹丝不动,这不禁让邹同大为焦躁!
颜怀飘浮于血雾的深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挂上了一抹冷笑,心中也在暗暗盘算着:很显然,这个人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冷静,看来也没有必要再跟他折腾了,直接要了他的命算了……
想到这里,颜怀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狰狞的表情令他的面孔逐渐扭曲,已然看不出待敌是因为杀机过多,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而兴奋着……
而正当颜怀志得意满之时,在血雾的正下方,几颗翠绿色的晶石不知何时按照某种序列的方式摆放在那里,在血红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显眼,而作为血雾主人的颜怀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不重要”的变故,在他看来,现在是处决掉这个烦人家伙的最好时机,又怎会因为其余的一切琐碎小事而分心呢?
想到这里,颜怀嘴角闪过一抹狞笑,向邹同的方向纵身一跃,双眸中再次浮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殷红光彩,咽喉处逐渐胀大,一股股强横的气息从他双唇之间漏了出来,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正在酝酿攻击的异兽一般!
已经渐渐失去了理智的邹同并没有看见正在徐徐逼近的颜怀,此刻的他满眼都是自己那被困住的双刀,仿佛那就是他全部的希望,他发疯般拉动着刀柄,企图将它从血手中拔出来,可是事与愿违,血红色的大手仿佛凝固了一般,将掌中的双刀牢牢抓在手中,任邹同如何拉扯,也无法撼动它分毫!
颜怀如恶魔般逐渐逼近,双眸中的红光锁定了邹同,口唇微张,一道强横的血色冲击波伴随着一声巨响自口腔处被释放了出来,周围的血雾因为这股冲击波的到来而躁动不安了起来,漫天血气纵横,强大的破坏力如排山倒海般向着邹同压去,而在释放出冲击波后,颜怀的眼中满是满意的神情,看向邹同的目光也逐渐淡漠,仿佛在这一击下,邹同立刻便会化为乌有一般!
而就在此刻,那几颗翠绿色的晶石忽然同时亮起,一个偌大的圆形翠绿色阵法在颜怀脚下陡然张开,将庞大的血雾整个囊括在其中,一股清新爽朗的感觉向上升腾,洗刷着漫天血雾中沉重诡异的氛围!
颜怀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是为时已晚,操纵血雾的心神也不由的出现了些许松懈,使得牢牢握住双刀的一双血手也渐渐无力,邹同紧咬牙齿,趁势一把将双刀抽出,随后一计十字刀,将血手乱刀砍成了碎末!
解决了僵持已久的血手之后,邹同的心神稍稍有所缓和,向着前方颜怀的方向定睛看去,只见那如太阳一般的冲击波正向着自己的方向碾压而来,周围滚滚的血雾被搅动如旋涡一般,无形中为这冲击波增添了不少声势!
看家此状,邹同刚刚平静下来的内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手臂微微颤抖了起来,但还是本能般架起十字刀,身形逐渐向后退却!
而随着翠绿色的圆形阵型逐渐成型,所散发的光芒也开始与漫天血红争辉,几乎凝结为云朵状的血雾被翠绿色光芒包裹其中,周围的空气渐渐湿润,阵法的中央也仿佛有水渍在闪烁,为升腾的翠绿色光芒增添了几分涟漪的美感!
“春水阵?!”颜怀诧异地看着脚下已然将自己包裹在其内的阵法,眼中露出惊讶的神情,“这不是春水派的看家本领吗,难道……”
想到这里,颜怀猛然回头看去,只见在自己不远处的位置,一席青衣的朱群静悄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淡然地看着自己,双手随意地摆动着手中的竹简与阵旗,看上去十分的悠闲!
怎么可能,他不是在和师枫对决吗,怎么到这来搅局了呢,莫非师枫……
颜怀眼神一动,将视线投向之前师枫与朱群对峙的地方,只见那里原本耸立的巨型黄沙雕像已然不复存在,黄沙如泄地水银般散落一地,而师枫仰面朝上倒在其中,微风吹过黄沙,令人不禁感到一丝悲凉!
看到这一幕,颜怀顿时感到匪夷所思,眼神中也满是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
与此同时,站在另一侧的金铭也似乎注意到了师枫的状况,方才因为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铁护法与屠英的身上,现在看到朱群突然出现在颜怀的身后释放“春水阵”,不禁也将目光投向了师枫的方向,而见师枫倒下的姿态后,心中先是闪过一丝气愤,但更多的还是不敢相信!
“不可能啊,就算是师枫那小子废物到无可救药,但朱群那家伙也只不过会放几个阵法而已,师枫没理由打不过他啊,他到底在搞什么鬼!等出去之后一定饶不了他!”
金铭轻叹了口气,对着师枫倒下的方向隔空瞪了一眼,原本因为铁护法压制屠英而得来的好心情现如今几乎全部因为师枫而损失殆尽,让金铭顿时大为不悦!
站在颜怀身后位置的朱群也似有若无的将目光瞟向师枫的位置,心中也同样是百思不解,对于师枫倒下的蹊跷程度与意图令他也倍感到莫名其妙!
据朱群自己回忆,方才自己在铁护法与屠英交战时,见师枫心不在焉地侧过头去观战,趁其不备直接用手中的竹简扣击师枫的面门,一阵黄沙吹过,遮住了朱群的视线,令他连连后退,重新回到了自己比较安心的“春水阵”中,而待他重新看向师枫之时,他已然“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双目紧闭,仿佛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尽管一切都显得如此顺利,但朱群还是觉得这顺利得有些太不寻常了!
首先,自己手中的竹简可以说并不是一件兵器,只是自己存在阵法道具的储物工具而已,并没有任何伤害能力,师枫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它给放倒呢?
其次,师枫虽然平日里以“纨绔”著称,并没有袁道与自己这般在战场上练就的警觉性,但也不至于在面对近在咫尺的敌人时,还放松警惕地把头转向另一侧,这不是“故意”露出自己的破绽吗?
一系列的疑惑让朱群感觉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感觉自己有一种“上当”了的感觉,但又不知道师枫他的意图是什么……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师枫在与自己僵持的过程中表现得十分消极,让朱群总感觉他是拖延时间一般,现在他“倒下”了,应该也不用担心他会卷土重来偷袭自己,此刻倒可以专心致志地去帮助邹同去对付颜怀,尽快地为自己这一边争取到优势!
而此刻,在那散落一地的黄沙中央,汇聚了各方目光的师枫静静地躺在那里,看上去一动不动,但眼底的余光却一直在偷瞄铁护法与屠英、颜怀与邹同等人的方向,为此他倒下的方向还“凑巧”正对着众人的方向,虽然这样双瞳容易发酸,而且视线也极其不好,但是如此却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他自然感受到了数不胜数的目光正在观察着自己,其中也不乏金铭愤怒的目光,但此时的他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想静静地“扮演”好一具尸体。
现在,马帮与天元商会谁胜谁负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在观察铁护法与屠英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有可能足以颠覆整个大漠格局的秘密,而也是为了这个秘密,自己只能“装死”,这样才能让自己未来的利益最大化!
而且,师枫丝毫不担心有人与他同样发现了那个秘密,在纷乱的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铁护法与屠英的中心大战所吸引,即便是一直“冷眼旁观”的自己也忍不住观看了片刻,而也正因为自己的冷眼旁观,所以才发现了那个众人几乎不可能发现的秘密,也不失为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颜怀站在血雾中,望着师枫倒下的身影若有所思,但目光瞟到朱群的身影,颜怀的心中久久无法放心,“春水阵”作为春水派的镇宗之术,也被称为春水派唯一立足于大漠的绝技之一,其威力并不是如“聚石宝阵”、“乌铁万妖阵”那般以破坏伤害著称,而是以一个“困”字著称!
在阵法中除却持有阵旗的布阵者,所有存在于阵法内的人们身上流动的真气速度会逐渐减缓,消耗的速度却会加倍,这无疑是给敌人施加了一道沉重的枷锁,只不过与此同时也有可能伤害到自己的友军,可谓是一把双刃剑!
只不过,设计出如此阵法的春水派自然也有避免此等弊端的方法,而方法就是朱群手中的翠绿色竹简。
相传当年春水派祖师爷在游历格桑山脉时,在月光下遇到了一颗发光的竹笋,内芯蕊部有咒文闪烁,春水派祖师爷也因为那神秘的咒文创造出了“春水阵”,而用作为载体共生的竹笋做出了竹简,上面刻下了铭文,持竹简者可利用铭文上的字诀隔绝阵法中一部分人的负面状态,从而达到不伤己只伤敌的效果!
也因为竹简的出现,改良了“春水阵”的不利之处,春水派也立刻成为了大漠中各大势力眼中的香饽饽,无论是当年的常歌笑时代,还是现如今天元商会与马帮的争霸时期,巨头们无不垂涎于“春水阵”的强大辅助能力,而当春水派掌门朱昀决定倒向马帮之时,天元商会会长金泷连连摇头,足足发了一个月的闷气……
而如今,竹简从掌门朱昀手中传到了少掌门朱群的手中,跟随他来到古墓之中,也成为了他此刻面对颜怀时最大的倚仗!
春水阵徐徐展开,翠绿色的光芒逐渐遮掩着血雾殷红的色彩,湿润清新的空气开始充斥在阵内,久在大漠,少有机会能够闻到如此沁人心脾的清新空气,而颜怀与邹同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二,忽然感觉浑身开始有些乏力,丹田内涌动的真气也略见缓慢,原本踏着血雾浮于半空的二人顿时身形一止,一股虚弱感开始在二人的体内涌现出来!
见邹同的脸色也逐渐看上去变得有些吃力了起来,朱群打开竹简,口中轻声念动着上面的口诀,衣袖一甩,春水阵中微风一动,一股醍醐灌顶般的舒爽感贯穿邹同整个身躯,同时一股热流走遍了他身体里的各道经脉,令方才的负面状态一扫而空!
浑身重新焕发活力的感觉走遍全身,令邹同满眼放光,顿时高高跃起,手快如电,双刀化为密密麻麻的刀影,锋利的刀刃化为劲风,直接将席卷而来的血色冲击波在如此乱刀之下不复存在,重新融回成血雾的一部分!
而颜怀却并没有如此的待遇,浑身流动的真气忽然间的减缓顿时令他有些措手不及,原本还拥有着充裕法力的丹田,此刻却像是被关上门一般,而自己经脉中流动的真气却消耗得格外“夸张”,大有“供不应求”的感觉!
无可奈何下,颜怀将漫天的血雾瞬间回收,及时止住了一些损耗,而并没有半刻的犹豫,立刻转过身去看向朱群,双眸中红光闪烁,口中也散发着与刚才相同的破坏气息,看来这次的目标是朱群了!
神智已经完全恢复清醒后的邹同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一刀砍散眼前剩下的血雾,一个纵身向前,骤然在半空中折叠起身躯,双刀在侧,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直取颜怀的背部!
而就在此时,颜怀的脊背处忽然涌出了几道血色的触须,骤然间化为了血雾中的血手,一把抓向了正飞驰而来的邹同,迅雷不及掩耳间,四只血手直接抓住了邹同的四肢,就像是抓住了稍纵即逝的猎物一般,还没等邹同挣扎,四只血手迅速收紧,二十只爪痕深陷肉中,邹同顿时感觉到一阵剧痛,仿佛经脉就要被捏断了一般,而他最为倚仗的双刀,也在如此的攻击下脱离了他渐渐苍白的双手,深深地插在了地上!
这一切的发生太过于迅速,以至于朱群并没有看清是怎么一回事,眼前便已呈现出如此瞠目结舌的一幕!
原来,他方才转过头来面对自己,也只不过是佯攻,他真正的目的依旧还是邹同!
朱群目光如炬,一改方才悠闲散漫的姿态,直起身来用力挥舞着阵旗,春水阵顿时光芒大作,就像是一片小型的树林一般,将颜怀笼罩在中央,清醒的空气不断穿梭于他的经脉之间,尽力掏空着其中仅有的真气与法力!
可是,无论朱群如何发力,邹同脸上的痛苦依旧不减,而颜怀的身躯也依旧站得笔直,脊背处不急不慢地又冒出了一支血色触须,殷红色的光芒微微晃动,血色的触须顿时化为了一支通体红色的长枪,直向着邹同的心窝而去!
“耳”
就在颜怀打算结果邹同性命之时,几声雄壮的马啸声与清脆的马蹄声由远至近,徐徐传来,还没等颜怀转过头去,两道高大飞凡且浑身布满铁甲的身影跨越了春水阵的外围,向着颜怀猛冲而去!
根本来不及作反应的颜怀还没等看清楚来者何人,两个如高山般庞大的身躯纷至沓来,一下子将颜怀撞飞出数米之远,身后的血色触须拦腰折断,直接将他撞出了春水阵的阵型范围,硬生生摔在了无垢之殿旁的石墙上,高大身躯上的倒刺铁甲刺穿颜怀的身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孔,就连脸颊之上也因为与尖锐的铁甲剧烈摩擦而擦掉了半层皮!
被颜怀脊背上血手紧紧勒住的邹同再次绝处逢生,他满脸苍白的扯掉自己四肢上已经深陷血肉中的血爪,剧烈的疼痛令他双目充血,鲜血由四肢的伤口处喷涌而出,让他一时间感觉身体一软,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拿自己近在眼前的双刀,便直接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
还没等颜怀来得及感觉到痛感,从高大身躯上纵身跳下两个轻巧的身影,两道螺旋寒光连成了一条黑色的线,犹如完全展开身躯的黑色巨蟒一般,向着颜怀的方向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他一口吞噬下去!
“铁甲冲马无生十骑”颜怀被撞得七荤八素,大脑几乎一片空白,但他还是尽量强打起精神,用涣散的目光看去,借助着无垢之殿与春水阵的光芒,隐隐约约间,颜怀仿佛认出了这一系列几乎夺命的招数出自谁之手!
模模糊糊地看清了来者的方向后,颜怀快速的喘了几口气,舔了舔嘴角的鲜血,趁现在身上所有的伤痕还处于麻木的状态,连忙运转起功法,尽管无法恢复身体上的伤痕,但因为脱离了春水阵的缘故,丹田的入口顿时开放,积累在丹田的真气与法力得以重新回到经脉之中,还是可以恢复法力上的损耗!
他双掌张开,一股浓郁的血气从掌心释放了出来,带着刺鼻的气味,如汹涌江河般向着两名无生骑士的方向冲去!
两名无生骑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血色气雾,一如既往没有选择后退,满眼中尽是一往无前的神采,手中的骑枪连成一线,“黑云枪阵”带着它独有的逼人气息向着颜怀压去,一线天的攻势,拦腰将血气一斩两段,以破竹之势冲着颜怀冲锋而去!
这一下,计无可施的颜怀顿时慌了神,面色苍白的脸上更少了几分血色,原本他只是想用计迅速解决掉邹同,再用经脉中残存的法力破坏掉“春水阵”,而就算“春水阵”比较棘手,但毕竟朱群也只不过是一个真气境的小鬼,失去了用来进攻的邹同,想要对付一个毫无战斗能力的他还算是比较简单的!
可是,突如其来的无生骑士一下子便打乱了自己的计划,不仅救走了邹同,而且还让自己硬生生地吃下了两记“铁甲冲马”,身上至此留下了道道伤痕,现在虽然逃脱了“春水阵”那烦人的效果,但体内的真气与法力还是处在一个极度空虚的状态,无法破开无生骑士的“黑云枪阵”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且,原本还处在麻木状态的伤口现在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若是自己再有动作的话,恐怕都会撕裂开来,到时候就算自己的功法与真气恢复得差不多了,自己也只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而已!
望着即将逼近两道冒着黑气的螺旋枪尖,颜怀纵有些不甘心,但此刻还是无力地靠坐在石壁旁,静静地闭上了双眼,一方面掩盖自己眼神中逐渐露出的绝望之色,一方面也不愿意去看或想自己临死前的那悲惨的模样,只留下自己“生前”骄傲的辉煌而“死去”!
看着打算以“悲壮”模样慷慨赴死的颜怀,无生骑士眼神一动,手中骑枪更加有力地向前刺去,此等机会绝对不能放过,若是能够就此将颜怀杀死,不仅仅是眼下,哪怕到了古墓外对于马帮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可是,战场中的事情却总是预料不定,就像是朱群设计颜怀,而颜怀再用计袭击邹同,最后无生骑士重创颜怀一样,着实周而复始,报应不爽!
就在两把骑枪的黑色枪芒即将贯穿颜怀身躯之时,金光在顶,笼罩在两名无生骑士与颜怀的正上方,一道黄金色的掌印从天而降,浩浩荡荡,气势磅礴,周围的空气因为黄金掌印的出现而顿时凌厉混乱了起来,凭空出现的变故使两名无生骑士们不禁都为之驻足,面带疑惑的看着上方!
而紧闭双眼的颜怀此刻也意识到了金光的出现,连忙睁开眼向上看去,只见黄金掌印的中央,金铭的身影居于其中,面色傲然,负手凌空飘下,金光撒在他的脸上,为他更增添了几分贵气,而他俯瞰大地的眼神,似乎隐隐着有王者之气在其中涌动!
伴随着金铭身形的缓缓落下,偌大的黄金掌印也轰然而下,带着压倒性的气势,遮天蔽日般向着下方落下!
两名无生骑士停住脚步,连忙用手中的骑枪去接,黑色一线天的攻势划破长空,直对上了头顶上气势非凡的黄金掌印,可面对黄金掌印摧枯拉朽般的攻势,原本强势无匹的“黑云枪阵”竟然像以卵击石般,在黄金掌印掌心处残缺飘散,两把骑枪的枪柄处陡然出现了丝丝裂痕,木屑擦着两名无生骑士的铁盔而去,令二人顿时浮上了几分慌色!
忽然,一阵狂野的烈风袭来,一道虚影在两名无生骑士的眼前划过,移形换影般落在了黄金掌印掌心落下之处,还没等众人看清来人的模样,一股霸道雄浑的气势忽然暴起,凛冽如风刃般的烈风向外卷去,而目不暇接的烈风中,密密麻麻的拳影似乎隐藏于其中,对上了头顶上耀眼的金光!
见烈风将近,金铭那视若无人的目光微微一变,负手于后的双手下意识松开,黄金掌印光辉闪烁,万般光彩汇聚于一点,全部的压力都集中在了烈风所来之处,仿佛要将烈风来源直接捏碎成尘土!
而烈风丝毫没有停止,面对来自四面八方金光的挤压,烈风中的拳影丝毫不减,庞大的力道撕裂空气,如雨的拳影拳拳打在了如天幕般落下的黄金掌印上,劈山碎石般向上轰击,散落的金光如金箔般掉落,偌大的掌印上也渐渐出现如细丝的裂痕!
“吼!!!”
一声怒喝从烈风中传出,一记破碎狂风的重拳击打在了黄金掌印中,将袁道隐藏在风中的身影完全展现了出来,而这一拳下去,黄金掌印如镜面般支离破碎,残散的金光如雨点般向外投去,而在那炸裂而开的金光中,金铭姿态优雅轻巧地从半空中飘落,神情悠然自得,仿佛方才自己所释放的黄金掌印被袁道之事并不上心一般!
“袁道,你到底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啊……”金铭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似有所指的说道。
袁道收回了拳头,微微上前两布,将身体挡在两名无生骑士的前方,面无表情地回应道:“这句话我应该还给你才对,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在铁护法的屁股底下瑟瑟发抖,没想到你倒是自己站出来了,还算是个带把的男人。”
听到袁道的话后,金铭颇为嫌弃地摇了摇头,道:“本少爷跟你这种满嘴粗话的人实在是没有办法交谈,不过还是要奉劝你,没事别老是板着一张脸,多笑两下,毕竟就你们这几颗葱被铁叔打败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金铭的话似乎说中了袁道心中最为烦闷的关键点,眼中的神情一下子便冷了下来,他嘴角很不自然地上翘,怒极而笑地说道:“那就希望你的铁叔能够在对付我的几位马锅头的同时也能看看你这边,也希望你的拳头能够和你的话一样硬!”
这次金铭没有说话,只是叉着腰静静地望着袁道,眼神中满是挑衅的神情,嘴角也挂着轻松的微笑。
“三少爷……”这时,从金铭的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虚弱声音,金铭皱着眉回头看去,只见颜怀一身的伤痕,浑身的血色真气杂乱无章地到处乱窜,极其狼狈地向自己这边爬来,浑身颤抖,喘着粗气地抓着金铭的脚踝道:“三少爷……属下……感谢三少爷的救命……救命之恩……”
金铭眉头紧锁,嫌弃之意几乎溢于言表,一脚将颜怀搭在自己脚踝的手踢开,冷言冷语道:“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要不是我当时就只带了三个执牌使出来,范文通已经死了,要是再死一个的话,到时候要是老头子追究的话,连我都要被骂上两句!要不然的话,你就是死透了,也和本少爷没什么关系!”
听着金铭难听到了极点的话语,颜怀顿时感觉心中一痛,自己为了天元商会出生入死,现在更是因为金铭而身受重伤,没想到换来的却是金铭完全冰冷的话语,这一刻金铭的话让颜怀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一块随时可以抛弃的废品,还真的是狡兔死走狗烹啊……
而另一侧,两名无生骑士见袁道驾临,连忙半跪着向背对着自己的袁道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低头说道:“二少爷,这里太危险,还请二少爷退后,把这里交给属下处理!”
袁道面色严肃地摆了摆手,道:“你们两个做得很好,带着邹同退下吧,这里有我就行!”
“这……”两名无生骑士面面相觑,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保护二少爷的安全都是放在第一位的,可是自己现在的状态真的可以做到抵挡金铭的效果吗,刚才金铭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掌印就让自己二人手足无措,若不是二少爷及时来到,自己恐怕都会或多或少的吃点亏……
“二少爷,对不起,属下给您丢人了!”邹同拖着受伤的四肢,身形摇晃地走来,向着袁道的方向轰然双膝跪下,面露愧疚的说道。
袁道没有回头,只是淡然地说道:“等回去之后,自己去领三十军棍,看你下次还会不会如此冒失!”
邹同面露苦色,低头不语。
而袁道的话飘入金铭的耳中,原本悠然自得的高傲模样瞬间变脸,他瞪大了双眼,眼露寒光地说道:“回去?!真是个笑话,你难道觉得你们还回得去吗?”
袁道挑了挑眉,道:“回不回得去,还是我的拳头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