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人间待了百年,孤独了百年。这百年间,他辗转各地,才流落到此处。
现在,他的身边竟然还躺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的呼吸平稳,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
这样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翌日,白月醒来,床边的小台上已经放了一碗药。
她摸了摸碗,还温着。一饮而尽,这药比昨天还苦得多,带着涩,害得她干呕。
她尝试着下床,可依然疼得不行。慢慢抽回自己的脚,突然听到一阵水声。
这个小木房子有几个隔间,每一个隔间都用竹帘子隔着。对面的隔间拉上了竹帘子,她看到有一个人影在晃,伴随着水声,心下一颤。
“你醒了?”星宙坐在浴桶里,全身放松,“你现在还能运功吗?”
白月确定他在洗澡,虽然还想不通他怎么做到的,脸又红了一片:“我不会。”
“哗啦”一声,竹帘子拉开了。
浴桶还冒着热气,星宙半裸着身子看她,散着头发,湿哒哒地贴着他的胸口,白月清晰地看到,星宙的胸口还有一颗痣。
她下意识地捂着眼睛,对方却毫不在意。
星宙双手撑在浴桶的边上,不知按掉什么机关,浴桶的侧边开出一个小口,水从小口流干净。
此时星宙说了句:“不想看到不该看的,转过去。”
白月立刻转头,还把手捂着脸。
星宙从浴桶另一侧又按开一个机关,浴桶竟然可以打开,他从浴桶中挪出去,手肘撑着坐到一直放在一边的轮椅上,撩起挂在一边的衣服穿好。
他移动到她的身边问:“身为瑶华二帝姬,你竟然不会运功?”
“我的体质本就不适合修行。”白月展开一道缝看他,惊讶于他竟自己从浴桶中出来了。
她看不出星宙的脸上有什么异样,转头看到那奇葩的浴桶,叹道,“你,你怎么会……”
“我自己设计的一些机关罢了。”星宙依旧不放过她,势必打破沙锅问到底,“我把过你的脉,何来体质不适合之说?”
“够了。”白月突然放下手,拿杏眼瞪他,“是我不想练。”
星宙不解。
瑶华族的女帝昭懿一向严苛,纵使白月再任性,也断不可能让她连最基本的修为都没有。
有无数种想法在他心里。
星宙不再逼问她。
白月只觉得坐如针毡,躺着也很怪异。
尤其是晚上,星宙解开外衣,躺下来的时候。
白月心里的鬼就出来作祟。
别人越是坦荡,她就越觉得自己卑鄙。
又过了几日,白月能下地了。
星宙在院子里和宋大爷拿着扫帚扫雪,白月裹了一件宋大婶送过来的大棉衣,站在门槛上,目光不由自主跟着星宙。
星宙往门口看去,宋大爷却先走过去说:“姑娘,我看你今天气色挺不错啊。”又说,“咱们这虽热是个小山村,但道路还是方便的。出了村口沿着山道一路往下,到了山下就是城里了。”
白月的视线停留在星宙身上,星宙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入夜,白月躺在床上,终于有勇气一个翻身看向旁边的星宙:“你想赶我走,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