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咳,本自不赞一词的太后开口道:“情有可原也罢,纲纪法度也罢,今日本是考较各位秀女的言容德工。可是依哀家之见,言容工都在其次,唯有德才是最最紧要的。”
皇后看向太后,陪笑道:“太后所言甚是,那依太后之意此事该如何?”
太后微微一笑并不回答,只唤过后来跪下那名秀女:“你是哪家的秀女?”
那秀女走上前,盈盈施了一礼,低首道:“丞相欧阳胜之女欧阳知画。”
太后细细瞧了一眼,含笑道:“欧阳胜果然好家教,教出的女儿不仅姿容出色,更是德行出众。”
欧阳知画温文尔雅答道:“太后谬赞,臣女不过实话实说,尽了自己本分。”
太后“嗯”一声,点头吩咐身边:“承应,将哀家先前备着的紫玉如意赏给欧阳氏。”
承应点头,从司珍官手中捧上一柄金丝薄纱半包着的如意。欧阳知画小心从承应手中接过,微笑谢恩,依礼退回去。
太后这才转头对着皇后道:“后宫之事,哀家不想也不愿过多置喙,皇后做主就是。只是哀家想着若是后宫人人都能在危急之时还有心思看顾他人,必然不会有今日这情理与后宫纲纪之争!”
皇后与二妃都点头称是:“臣妾们受教。”
皇后又转首吩咐一旁的教仪嬷嬷:“肖式受了风寒,你着人悉心照顾着,不要误了殿选。”
萧月香忙磕头谢恩,长长呼出一口气。
李映雪心中暗暗钦佩,太后果然是太后,赏欧阳氏,一来是赞许欧阳知画,为众秀女做出表率。二来也是暗斥了琼华夫人与皇后,更是解了肖式之事,可谓一举三得。不需威势相加,闲话间只消三言两语就让众人心服口服。
一行秀女依礼退下,又有教引嬷嬷引了一众人上殿。
此时,殿门外一个年长的嬷嬷见了李映雪一行人,上前道:“太后和诸位娘娘在内,莫要在此逗留。”
李映雪欠身致礼,客气道:“奴婢是尚工局的,来此为众秀女送春日里的衣裳。”
那嬷嬷道:“今届秀女都住在秀月轩与闲月阁中,秀月轩的秀女大都在此候选,你可先往闲月阁中去。”
李映雪道了声谢,便带着绿雪等往闲月阁去。
闲月阁与秀月轩都在储秀宫东侧,南北紧挨。
李映雪等穿过秀月轩,只见门都紧闭着,偶尔有宫女坐在门口打盹,庭院里几株黄梅开得正好,清香阵阵,几个洒扫上的小宫女在那里浇花打扫。一径穿堂而去,过了长长一道廊庑,便是闲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