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三人从西河北岸的码头乘船渡河。此时已经入夏,天气炎热了起来,河面上一阵阵清风吹着,让人凉爽许多。
船夫一边划船,一边小声和一个看似家住西河城的年轻人谈话。
“王二啊,你这回回来的可不巧,城里昨儿出了点事,闹起来了。”
那被唤作“王二”的人问:“曾叔,城里出什么事了?”
船夫唉声叹气地说:“住城门口的那个谷家老婆子,交不上税,官府要把她家里剩的一点陈年粮食给征走。老婆子脾气倔,当场就和官兵推搡起来,结果就被官府抓起来了。谷家现在就她和她孙子相依为命,她孙子听说了消息,就上官府闹去,被当场打了一顿,也关了起来。城里的街坊都看不下去,好多人去衙门口抗议,从早上闹到现在了。”
“啊?官府怎么能这么仗势欺人,那谷家婆婆都七十多岁了,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是啊,去年蝗灾,冬天又没下雪,上个月这场大雪,地里的苗苗都冻死了不少。皇上不给咱们老百姓留口饭吃,还要把家底都征走。真是……”船夫道,“听老一辈的人说,冬天不下雪,那可是天谴啊。”
王二愤愤地说:“原来还以为现在这个皇帝不一样,谁知道没过两年好日子,也变成这样了,敢情前几年都是做出来骗咱们的。”
“唉,谁知道呢。不过啊,你最好别回城去了,咱们那知府,你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看啊,依这架势,恐怕要闹出人命来。”船夫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不行,我一定要回去看看,要是官府真敢对老百姓动武,那我也得出一份力。”
林靖三人眼神交流了一番,他们坐在靠近船头的位置,船夫的声音虽小,但被他们听了个一清二楚。
五月天黑得晚,虽然过了酉时,太阳不过刚刚往西去,天还是大亮的。
进了城,衙门口果然站了几十个百姓,男女老少都有。他们将衙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振臂高喊着,让官府放出谷家阿婆,衙门口站了几个官兵,正拦住不让他们靠近。
林靖三人还没吃晚饭,便找了家看得见衙门口情况的店,要了饭菜吃。
店里一群人义愤填膺地高谈着,一人说:“那个刘知府在西河城什么事都不管,真是个白吃官饭的。”
另一个声音说:“咱们不能让他们这样欺负谷家阿婆,她老人家年纪那么大了,万一在牢里被他们用了刑,怎么挺得过去。”
又有人道:“谷家阿婆也是我们红莲教的人,身为红莲教的教徒,就应当行善积德,相互帮助,咱们一定要去支援他们。”
身边一群人起哄说:“对!大不了咱们砸了牢房,把他们救出来。”
这群人说着也往衙门口去,加入了那些声讨的队伍中。
李好音听见“红莲教”三个字,反射般抬头看了一眼。她心中闷闷不乐地想,怎么又是红莲教,这个真正祸害百姓的邪教组织,竟然能吸纳这么多人相信他们的话,真是不除不行。
本来他们没有打算在西河城逗留,是要一直奔兴城去的。既然这件事又和红莲教扯上了关系,便找了个客栈,打算暂时住一晚,以待事态发展。
李好音看这情形,心里一阵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西河城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