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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太后寿辰(下)

林北佳因为剧烈的疼痛,意识恍惚,只觉得天旋地转。吃瓜群众将她层层围住,对着她指手点脚,唾沫星子横飞。鼎沸的人声越来越弱,她隐约听到有人骂她:不过是一只以下犯上就地伏法的孽畜,死了活该!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转动着眼珠子,费力地在人群中捕捉着……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口口声声说爱她,却亲手了结了她的生命。

一个口口声声说要还她自由,却为了利用她无所不用其极。

林北佳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裂的七零八落。此刻,她终于明白“最黑的黑是背叛”这句话原不是世人一句矫情的措辞,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她不甘心,不甘心客死异乡,还落得个不明不白。可是她太累了,眼皮再也支撑不住,身子轻飘飘的,好像变成了一枝羽毛.,在无尽的苍穹中幽幽坠落.......

“还愣着做什么,抬走!”公子子兰向面前的士兵发出号令,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双拳紧握,指节没有一丝血色。

众人望着黑熊尸体被拖出了院子,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公子子兰双手抱拳,扑通跪在了地上,面向郑太后和楚襄王道:“臣失职,还请大王责罚。”楚襄王搀扶着郑氏坐定,摆摆手说:“此事与你并不相干,这百戏团是我请进宫来给母后做贺礼的,谁曾想差点酿成大祸。孤自知难辞其咎,还请母后原谅儿臣无心之失。”

“无碍,母后不怪你,只是此事蹊跷,总得调查清楚原由。子兰,我看这件事就交由你去查吧,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郑太后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公子子兰道。公子子兰点点头。

烟火升空,璀璨琉璃,这些王宫侯爵们,早已忘记了片刻之前的血腥和杀戮。宋玉沉浸在回忆里,上元节的一幕幕恍若如昨,不同的是,那日的烟火,有喜欢的人执手相看。而今日,他伤了她。那一剑他刺得位置和力度,足以瞒过众人的眼睛,又不会伤及性命。那地上的血不止有卫锦络的,还有他自己的。可纵然他有分寸,只要经过及时救治,卫锦络就不会死,但是万一.......

“爱卿,多亏了你心明手疾,抢在了二弟前头,击毙那孽畜,这救命之恩寡人日后定当报答。啧啧,若是这孽畜被子兰生擒,那么他就是护国救主的功臣,孤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楚襄王重重的拍着宋玉的肩膀,感激之情有多深,他下手就有多重。

“嘶.....”宋玉倒抽一股凉气。“你受伤了?难道刚才......”楚襄王担心的问道。“无妨,一点小伤而已。大王不必挂心。”宋玉忙用手遮掩了往外渗血的伤口。“来人哪,送侍郎大人去太医院。”楚襄王唤来一涓人伺候宋玉去太医馆疗伤。

赵婵娟盯着宋玉肩膀上的伤口觉得很奇怪,这伤口的形状倒不像外力形成。虽然心中好奇,但她并不打算揭发他。留个把柄在手里,日后兴许用的到呢?

赵婵娟一边给宋玉包扎着伤口,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戊时三刻,忽听得有人喊:“走水了,走水了!”太医们背起药箱,悉数出了门,准备救治伤员,赵婵娟却纹丝未动。

“婵娟姑娘,我已无妨,你和大家一起去吧。”宋玉道。

“那公子在这里好生歇息,我去去就来。”赵婵娟见宋玉这样说,她并无理由搪塞,只能背了药箱出了门。

宋玉躺在榻上,只觉得被褥下有东西硌的生疼。他伸手摸索着,摸出一个香囊来,心想,这应是婵娟姑娘绣好送给意中人的,但仔细一瞧,这香囊的绣工十分讲究,捻了金线进去,周围绾着朱红色的流苏吊穗,花色纹理也非常人可得,像是王室宗亲才配用的款式。这婵娟姑娘和锦络一样进宫不久,怎么会认识王室宗亲。

心里念着罪过罪过,却还是很诚实的将锦囊打开了,只是里面空无一物。疑惑之间,有许多伤员被抬了进来,哀号连连。宋玉慌忙将锦囊放回了原处。为了给伤员腾床位,宋玉悻悻然走出了太医馆。

出了门没走几步,只见织丝坊那边火光冲天,原来着火的地方是织丝坊。他急匆匆的走近去看。

“快灭火,快灭火,救不出卫锦络,我要你们这些人通通给她陪葬!”楚襄王急痛攻心,说起了胡话,但他不在乎,自己的昏君的名声已经人尽皆知,他只知道,他要卫锦络活着,他不许她死。

足足花了三个时辰,大火总算被扑灭了。每抬出一名伤员,楚襄王都会上前仔细辨认。却始终没有见到卫锦络的影子。宋玉在一旁苦笑:锦络,你看到了吗?这里有多少人想置你于死地。你放心,我宋玉,定会把这些害你的人绳之以法,为你报仇。

“锦络,锦络,卫锦络!”楚襄王冲着眼前的废墟歇斯底里,几近疯狂。官兵来报,废墟中没有发现残存的尸骸,只发现了一只镯子。

楚襄王颤抖的接过这只手镯,背对了众人,他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低声呜咽。堂堂君王竟哭得像个孩子。

宋玉无话,只是轻轻的拍着襄王的背。他盯着襄王紧紧攥着的手镯,若有所思,这手镯....似乎不是锦络的东西,他紧急调取着那段有些模糊的记忆,难道.....这是......那个异时空.....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