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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西子捧心也枉然

沈乾一早和林北佳说好,她今晚的主要任务就是装病,装的越严重越好,最好是病入膏肓的那种。

可不知怎的,接风宴上,林北佳几近要把五脏咳出,西子捧心学了个十分相似,这东道主流飒小哥哥居然丝毫不为所动。

流飒带着他们在宴席上就座之时,沈乾悄悄派了贴身随从,将自己的母亲从轿子上,转移到了今晚林北佳被安顿好的住处-“慕鸯宫”。

接下来,就等着林北佳戏精上身,能够给他引来一位趁手的太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这东风它就偏偏刮不来。

想到,此时若是出宫去给母亲瞧病,为时已晚。宴席上,沈乾如坐针毡,期盼着流飒能够多点眼力见儿,主动关怀一下林北佳这个冒牌公主。可是流飒就是迟迟不开口。林北佳无奈的朝沈乾耸耸肩。

宴会结束,在与流飒道别之际,沈乾本已另有打算。

可不料这时这位美人儿倒是开了口:“大王今日忙于朝政,原想亲自为宰相大人和公主殿下接风洗尘,可竟抽不开身。大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流飒开口。送到这里,我这就回去了。这“慕鸯宫”离我的住处不远,哦,对了,公主殿下可是身体不适,刚刚宴会上忙于应酬,未能及时察觉,还请公主殿下见谅。”

“没......没事,哦.....不不不,我有事,我这儿疼,那也疼,我浑身疼,流飒哥哥,你帮我寻个太医来瞧瞧吧!”林北佳刚刚在宴会上的卖力演出咳到她头晕眼花,肺都快炸了。脑袋懵懵的,一不小心说出了真话,还好沈乾及时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才继续卖力的表演。

“呵呵,侍桦,快去太医院请西门太医来,给公主殿下好好瞧瞧。”流飒饶有兴致的望着林北佳,叮嘱身旁的宫人道。

“多谢燕公子。”“多谢小哥哥!”二人同时道谢,沈乾依旧是毕恭毕敬的朝着流飒作了揖,林北佳却难掩心中的雀跃,毕竟这太医到位了,就离他们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好,那我就告辞了。二位好生歇息。”流飒转身从容离去,衣袂翩然。

沈乾一把抓住林北佳的腕子,将她带至“慕鸯宫”内室。

“躺下!”沈乾指着卧房的床榻命令道。

“你要干什么?”林北佳警觉道。

“你放心,这个时候我没心思打你的主意。”沈乾冷冷地道。

林北佳将榻前的帷幔扶起,回头看了看沈乾,朝沈乾比了个“你牛!”的手势,便乖乖的躺好。

“一会太医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沈乾道。

“你这不都安排好了,有什么不知道的?”林北佳忘了一眼身旁的沈母,此时她身上的麻袋已经去掉,只剩一件单薄的粗布褴褛。

真是讽刺,堂堂齐国宰相监国之母,却未曾享受到半点母凭子贵的殊荣,从她这身装束,不难看出,这些年,日子过得着实不易。

这就难怪他沈乾,居然敢冒着身死的风险,趁和亲这个乱子,来策划这场逃离。但愿,她老人家从今天起,能彻底逃离那个禁锢她十多年的炼狱,余生能享天伦之乐吧!

“宰相大人,西门太医到了。”侍桦的报传声将林北佳从无尽的怜悯中惊醒。

“有劳西门太医了。”沈乾朝西门太医拱拱手,警觉的望了一眼床榻。

“西门太医,路途漫漫,恐是着了凉,我们就隔着帘子诊脉吧!”林北佳捏着嗓子,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也好,公主殿下即将要嫁作新妇,这样隔着帘子,倒也合规矩些。还请公主殿下,将手给我。”西门将药箱放置膝上,彬彬有礼请求道。

林北佳慌忙握着沈母的手缓缓递给太医。

看着眼前这双旧伤重叠新伤未愈的手,西门太医有些许诧异,道:“公主殿下这手上的伤?”

“.......”林北佳一时想不起来该用什么理由圆谎,又怕鲁莽的编出个缘由万一和沈乾对不上口实,这岂不是露了马脚。

“这伤......”沈乾见床帷内迟迟未见回应,便欲开口。

“西门太医,这是女儿家的私事儿,不便相告。您安心诊脉就好,不必过问。”林北佳突然提高分贝压过了沈乾的声音,堵上了西门太医的口。

“好......好,公主殿下不便说,我不问便是。只是这手上的伤得及时医治,不然溃烂发炎,拖得严重了,要将这腐肉挖去,怕是要多受些罪了。”西门太医一面诊脉,一面提醒道。

她手上的伤这么严重的吗?林北佳扫视着沈母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尤其是这肩头上和脊背上的伤甚是奇怪,肩头上有几个黑洞,林北佳将沈母身上的衣服翻开仔细查看,这伤口中竟然有东西断在皮肉之内,像是箭矢。背上一条长长的伤疤,像是一条蜈蚣,从脖颈处向下延伸。让林北佳毛骨悚然,这些伤疤难道都是小齐王用刑所致?可这伤口......这是什么变态的刑罚?

“公主殿下,可曾吃过些什么?”西门太医眉头一皱,俯身询问道。

“不......不曾吃过东西。”林北佳回忆着来时路上的情形,沈母的确未曾进食。

“这就奇怪了!”西门太医道。

“有何怪异之处?”沈乾急切的问道。

“公主殿下这脉息,像极了食用了某种水草的症状。我年轻时,曾前往齐国游历,这种水草多生长于齐国境内的滨海一带。可以用作烹饪的辅料,只是如果稍加不慎,把握不好度量,就会有致命的危险。”西门太医起身冲着沈乾道。

听到这里,沈乾后背发凉。齐国境内?难道田娓真的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他尚且是一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他究竟该不该怀疑他?沈乾紧握着拳头,这些臆测让他的内心掀起了巨浪。

十多年来,他和小齐王的恩怨纠葛一直没个了断,但是他还是念及君臣之情,想着不能尽孝,这“忠义”二字,他断然不能丢弃。

往日里,他也曾对小齐王心存一丝希冀,盼着他早日寻回灵月公主-他那失散多年的亲姐姐。到那时,他兴许会动恻隐之心,将他的母亲放了。

直到那天他在办公室里,接收到母亲通过那把古琴-“春晖”向他发送的求救信号。他一刻也不能容忍,母亲替他受过了,她为他这个不孝子已经做得够多了。

正好赶上与秦国和亲,他必须要抓住这个绝妙的机会,救母亲逃出升天,哪怕这宰相不做也罢!哪怕背上一个叛君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