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河里游到船上来一路上是挺冷的,只是看到姑娘能够如此开心,瞬间就不冷了。”沈繁道,“未遇见姑娘之前,我一直以为这世上并没有什么是值得去追求的,直到两月前在泷河畔听到姑娘以十七弦奏的一曲《高山流水》,才明白伯牙绝弦之勇,钟子期知音之意,天海虽阔,难逢知音,若有幸遇上自然值得倾其所有的追求。所以纱香姑娘,无论你是否愿意接受我,我都愿意去守去等。”
女子闻言笑了起来,“知音?就只因那一段曲子,你就这般自信将自己比作钟子期?”
“在下不才,对音律了解有限,不敢厚着脸皮说是。”沈繁道,“但在下觉得姑娘值得去追求自己的自由,自己想要的活法。”
女子的目光越过沈繁看向他身后的舷窗,面上犹是带笑,“你若不提,我其实都忘了自由是什么样子的了。我十一岁被成日只顾喝酒赌博的父亲卖到花楼,在那样肮脏的地方学歌舞音律陪欢做乐一待就是三年,后来因技艺出众被辗转卖到你们中土,流落在这泷烟坊转眼又是五年,虽然是卖艺不卖身,但八年来一直陪欢陪笑,哪个给了钱的男人都可以是知音,这样的日子我已经习惯,早就没了自己的想法了,凋落入泥沼里的花瓣,只会永远属于泥沼。所以……”
“可我却觉得姑娘是清莲。”沈繁打断了女子的话,“我们中土有两句赞美莲花的句子叫:‘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在下眼中,姑娘便是如此,立身泥沼,一样净如莲开。”
女子略有沉默,却又开口说:“清莲绽于泥沼而不染,可是它却终究摆脱不了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