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没有提到路行延还有她的女儿？”
“有说那么一两句。不过都是骂人的话。”
这段回忆对冰清如白莲的张文凡来说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王晓倩骂人的话机器难听，张文凡有不少都听不懂，审讯室里长时间都是王晓倩在叽叽喳喳地说。张文凡总共也没问几个问题。
“徐丽，市实验小学那边怎么说？”
“陆菲菲已经很久没去上过学了。她妈妈扎起就给她办了休学手续。”
在医院见到的时候，陆菲菲已经是命悬一线极其危险了。而王晓倩居然还要冒着女儿随时随地会死的风险大逃亡，这也太豪迈了。
“老大，动机呢？王力杀路行延的动机呢？”
“他就是不肯说动机是什么，不管我问什么他都不开口。”
“王晓倩也是一样。我严重怀疑她是故意的。故意拖着我的问题不回答，一个劲儿地骂她女儿和丈夫。”
“那不是他丈夫，纠正一下你的言辞。”林超说。
虽然王晓倩和路行延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林超还是想维护一下他们两个人仅剩无几的名誉，尤其是路行延。他够惨的了，亲哥哥不要他，睡过的女人在他死了之后还要诋毁他，连修墓的钱都没人替他付。要是搁在林超自己身上，估计都能气活过来。
“糟了个糕！！韩笑还被我晾外面呢！”林超猛然记起他让韩笑在外面稍等片刻，他打算审完犯人带他去见杨宁的。
“怎么了？”
“我问你们。如果我现在因为一些私人问题离开工作岗位。在你们眼里这种行为是不是挺没节操的？”
“嗯。”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他，在林超幼小的心灵上来了一记猛击。
自从知道林超跟韩笑好上之后，他在自己队员面前后半辈子的节操就已经全碎了。因为他们不明白，放着张文凡不要，为什么非要那个小流氓。他除了长得好看点之外，几乎一无是处。可林超的回答是“韩笑不仅长得好看，身材还一流。更重要的是，他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脸皮比我还厚的人，以后也只有他能忍我”。
魏川当场回答：“你以后要是死了，就是贱死的。”
但魏川还挺高兴林超有这样的贱脾气。换句话说，他要是不贱，那就要把张文凡这朵冰清玉洁的白月光骗走了。
还好还好，还好林超够贱。
“那好。声明一下，要是我失恋了。你们全部都要被当做祭品来祭奠我短暂的恋爱史。”
“......”
“接着审。”
“好...”
又过了半小时，韩笑忍无可忍。想走了。却被杨宁拦下了，而且杨宁一改刚才的态度，变得温柔多了。
“上次见你还是个婴儿。”
哦，那我可真是没啥印象了。那时候我几岁？
“坐吧。”杨宁把韩笑带来了警局休息室，还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谢谢。”
长辈斟茶，韩笑这个做小辈的到底要客气一下，一个“谢”字总是要说的。
“呃，您想问什么就问吧。”韩笑做好了杨宁不放他走的准备，心里已经把他会问的问题都猜遍了。
“还好吗？”
“啊？”
“这二十年，你过得还好吗？”
不问我去了哪儿干了些什么，一上来就问我过得好不好。什么路子？
“我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哦，不愿意说就不说了。”
“杨局长，你把我单独叫过来，不是为了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吧。”
从进门开始，韩笑的压迫感就没有停下来过。他从来就不喜欢来警局，之前屡次破例都是为了林超。现在和一个分不清是敌是友的人待在一个屋子里，感觉不太妙。
“你父亲，是我的同事兼战友。”杨宁说。
“我知道。”韩笑的口吻一直是不冷不热，但却有种很直截了当的疏离感。杨宁这会儿觉得韩笑跟韩天简直太像了，任务完成之后，杨宁去韩天住所看他，他的语气跟现在的韩笑一模一样。
“我...一直挺想见你的。韩笑，我要向你道歉。”
“道歉？有什么好道歉的，我不明白您错在哪里？”
“缉毒案你爸去当卧底，本来指派的是我。”
“所以呢？”
“当时的拒毒队长是韩天，可就在任务下达的当晚，我改主意了。”
能怎么说？为了自己的私心？还是说怕死？
“我没有去当卧底，可是这个漏洞总得有人去补，所以你爸就去了。”
“所以你想告诉我。我爸会死全都是你害的？”
“我...”明明面对的是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孩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真要提起过往的事，杨宁没法开得了口。
“我从来没有怪您的意思。我爸自己的决定，不管出什么事他都一定要自己去承担。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恨你。因为卧底是他自己非要去当的。我尊重他，也尊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