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过了戌时,风雪变得更大了些,雪花飘在人的发梢上,寒风吹得脸直生疼。阿蛮等人连忙各自撑起一把伞,挡在司徒母女的头上。
“这才十月初呢,就下那么大的雪,实在奇怪得很,去年阿蛮来到长安之前的那场雪都已经够大的了,今年估计有更大的。”司徒娑伽轻轻拍掉司徒夫人衣裳上的雪花,一手拉着母亲,一手拉着四姐道:“母亲,咱们母女、姐妹好不容易又能相聚,今日我和四姐原本就是要去看您的,刚好现在风雪大了,您到郑国公府上坐一坐,我们也说会儿话,好吗?”
司徒夫人似乎瞟了阿蛮一眼,笑着对两个女儿道:“我又何尝不想和你们在一处说话?只不过你也知道,靖宇和雪儿的婚事将近,你舅舅又不在长安,许多事儿得由我来准备。和你们去了郑国公府,我乐得忘了靖宇可怎么办?”
司徒娑宜惊讶道:“靖宇的婚事?”她吃惊地看向司徒娑伽,眼神中似乎有点儿抱怨这个做妹妹的竟然不告诉她这么大的这件事儿。
“四姐,你快别用这个眼神看着我了,我只知道哥哥要娶雪儿,却也不知道他们这么快就要成婚了。”司徒娑伽的惊讶一点儿也不比司徒娑宜的少,“母亲,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阿蛮可以确定,司徒夫人又看了她一下,可她猜不出司徒夫人眼神中的意味。
司徒夫人对两个女儿道:“当初为了让雪儿留在长安,免受流放之苦,咱们才匆匆让靖宇和雪儿定了亲。如今我担心的是,雪儿还没正式嫁到咱们家,难保没有人会从中搞出点花样来。我让人算了日子,靖宇在近一年内只有十月十五最适合娶亲了,虽然委屈了雪儿,却也是不得已的。”
距离司徒靖宇成婚的日子不到半个月,原本司徒夫人想趁着今日两个女儿回家,再将这件事告知她们。
司徒娑宜握住司徒夫人的手道:“虽说婚礼匆忙,但是靖宇的婚礼是该好好准备。母亲,反正我都已经到长安来了,也不知道哪年哪月这乱世才能结束,咱们说话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等靖宇娶了新妇,我和无念再回家与你们团聚。”
司徒夫人回握住司徒娑宜的手,这个女儿虽不是亲生,却已经和亲生的没什么两样了。“我的马车比较大,咱们三人同乘一辆。我出城是要经过郑国公府附近的,就让我送你们回去罢。”
姐妹知道母亲回城郊宅院直接从北门出城,沿着城墙边的官道最为便捷,根本不必绕进城里白费了路程。但她们都没有说破,因为出嫁的女儿能与母亲相聚的时间实在太少,她们分外珍惜现在的时光。
跟着母亲和姐姐上了马车之后,司徒娑伽指着另外一辆马车对阿蛮几人道:“你们乘那辆车吧,风雪太大了,咱们都乘车回去。”
三个小丫头听了,原本冻得发紫的手似乎也温暖起来,连忙谢过司徒娑伽,开心地往另一辆马车的方向奔去。
“阿蛮,你上咱们这辆车。”司徒夫人突然掀起马车门帘叫住了阿蛮。
阿蛮被司徒夫人的话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停下了脚步,慢慢移到大马车边,疑惑地看向司徒娑伽。
“上来吧。”司徒娑伽并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而是顺着母亲的意思把阿蛮拉上车来。
车门帘被放下,两辆马车在风雪之中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对于阿蛮而言,司徒夫人在她心中是最高贵且难以亲近的人,倒不是说夫人待她严厉,她也说不上敬畏司徒夫人的原因。
司徒夫人与两个女儿从她们儿时的回忆,聊到女儿出嫁时的心情,再聊到小外孙宝儿,三人似乎有永远都说不完的话。
阿蛮坐在司徒娑伽的身边,就像一个摆设一般,司徒夫人也没有特地与她说话,只是偶尔忘了些事情,若是阿蛮知道的就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