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差那么一点,最后一枪他明明注意到了的,只是反应慢了半拍而已。他分不清,看到不代表反应到,也不代表动作跟得上。佣兵的反应时间普遍在两百毫秒到三百毫秒,这是一个极限值,武者与武者之间的战斗,越是高端,出手动作越是靠临场反应躲避不开。
只有当双方都在前一个动作的时候同时意识到,对方下一步最有可能会如何做,然后在攻击的同时做出躲避动作,这才有可能躲开。
所以红玉最后那一枪,等到莫大佬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甚至莫大佬踏下最后那一步的时候,已经注定了他会被一枪刺穿喉咙的结局。
红玉伸手将莫大佬从地上拉了起来。莫大佬忍不住问她:“联盟总部是不是经常插旗练习?”
“怎么可能。”红玉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旗子这么贵,东盟再怎么富有也不可能拿来当日常的练习。
莫大佬犹豫了半天,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从未涌现过在决斗中疯狂与对手厮杀的念头,平时在公会,大家更像是一种技巧性的练习,有礼有节,也有所顾忌,不至于点到为止也不会下太过刻意的死手。
虽说有牧师时刻看护在旁,但死亡体验会耗尽人的精神力,一旦不小心死过一次,连续两天的练习效果都非常差。
大家都在刻意躲避着死亡,这个小姑娘难道一点都不忌惮吗?
他没有出口的问题,跟随人群一齐围上来的会长倒是问得非常干脆:“真不愧是联盟总部下来的精英,对决也能展露出这么犀利的杀气!你们平时难道经常在练习中互相下杀手吗?”
“看什么练习吧。”红玉道,“实战演练的话,死是常有的事情。”
“你们难道不会觉得死了之后,精神力空乏的状态什么事都做不了吗?”
“是啊。”红玉点点头,“所以第二天就上不了班了。”
“那不是经常休假吗?”
红玉一愣,道:“嗯……我之前的工作休假时间还是蛮多的。”
破军会长略有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佣兵的工作这么繁忙,休假时间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在联盟总部发生?
他怎么知道红玉的直系老板,某位联盟资历甚老的理事是天天划水,上班也当休假。他在任期间,经常打着实战演练的名头欺负小姑娘,还振振有词解释:“你的法术最耗法力,要锻炼法力最便捷的办法,就是经常性进行濒死体验。”因此,别看红玉年纪轻轻,一年到头来死亡的次数其实相当惊人。
金发剑士凯撒上来取笑道:“莫大佬,脸有没有肿?”
“肿你妹的肿。”面对损友的嘲笑,莫大佬显然不能忍。
凯撒道:“还不服气?嘿,被打得满地爬。”
莫大佬急道:“诶?我满地爬,怕是你上被捶得爹妈都不认识哟!”
阿卡林在旁边只是笑。
趁着会长疏散人群的功夫,小女孩惠惠冲上来让红玉讲解最后将莫大佬送出去的惊艳一枪是如何做到的,她对“快”好像有一种偏执的爱好,红玉的那一枪几乎是她见过最快的枪法。
但是红玉的枪法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技巧,她单纯只是动作快,就像开始压制莫大佬的连环捶打,靠的也只是单纯的力气大。
这场对决在精通武技的人眼里并没有剖析出多少含金量,只是一场级别不同的战斗。
红玉虽然是一介女流,但她的力气和速度远胜身为男儿之身的莫大佬。唯一值得关注的,就是红玉完美地发挥了她这两个优势,将对手彻底压制。
红玉的枪法确实不用有心人回去过多琢磨,她的父亲是一名退役士兵,教授的枪法是最为简单的几个动作。她的求学生涯探索的是自然法术,对于武技并没有更多的扩展,只有十几年如一日的巩固。
跟随伊恩学习的时间里,有百技而无一精的师父显然教不了她什么绝顶的枪法,一切都是她在实战中自己琢磨出来的,特点只在粗浅和暴力。
而且自从掌握了特殊的“星月法术”,她需要依赖到精妙枪术的战斗就越来越少了。
伊恩指点她的道路并不通往提升动作技巧的方向,她的性格也确实不适合在小动作上消磨脑筋。
一场插旗对决有没有把所有人打得拜服不得而知,起码破军公会最活跃的几个人表面上对红玉都没什么敌意。
一伙儿人在食堂吃了个午饭,应红玉的要求,又去资料室查阅了一番。
据现有的消息得知,安伯米尔地区联盟系统的彻底崩溃,大约在一年以前,而各部门陆续有人员离职是从两年前就开始了。
联盟系统主要负责调度地区内各公会的悬赏情报,以及人员转会的登记手续等等。这两年间,联盟系统的工作并没有被挤压下来,而是完完全全省略了。重要的悬赏和调度,各公会抽空勉强处理一下,而更多的,则是直接放置在那里权当办不成。
整个安伯米尔地区就如同一滩死水,对外没有消息传出,对内也没有消息可以接收。
等到前台的小姑娘十香过来汇报,称办公室已经打扫好了,下午三点,红玉这才正式入座了分部长办公室的椅子。
坐在这张座位上,红玉首先感到的是摆放在自己面前,一筹莫展的线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