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更远处的另外两家公会派的治疗师也到了,人数不多都只各派了一名。
这两家的公会情况不一样,他们的驻地离这里非常远,过来还要翻越两重山,非常危险。因此,他们不约而同都带了猎人同事,方便前来的途中保护他们,防止异兽骚扰。
他们来的时候,年轻的三人组早已经熬不住睡了,只不过还希望在这里混到明天的早餐,所以没回去。
阿卡林同样也睡着了。在来之前,他已经因为加班的事情熬了个通宵,得到械斗的消息一路急赶,到这里也没休息过。一整晚,他不停在施法、施法,劝慰伤者的家属极需很大的耐心不说,就连法力干涸一空后也要坚持用道具去治疗伤者。
这场参与械斗被搬运回来,还有口气的一共七十多个人,他一个人治疗了三分之一,并且在死亡线上直接复活了四个。以他的年龄有这样的实力水平,即便拿到大公会也屈指可数。
正当阿卡林刚靠着墙角眯了两分钟,一声来自村民的呼声把他叫醒了。
“小牧师,小牧师。”
阿卡林睁开眼,一张中年妇女的大脸庞在他面前来回晃。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家那口子,一直在说冷。”
阿卡林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球,道:“他们之前大出血,感觉到冷是正常现象。你多搞两床被子给他盖上,抱着他一起睡,熬到明天等我们那里把血包送过来就可以了。”
“可是小牧师啊,非要熬到明天才行吗?我家那口子刚开了那么大一口子,现在身体就发虚,章牧师说,输血输一个血型的就行了,他那里就有设备……”
阿卡林连忙摆手道:“不行不行!你们村子的血一定要等到血包,不要乱输谁的血,这是规定!”
中年妇女看得到小牧师那对通红的眼珠子,欲言又止,只是忧心忡忡地走了。
“什么?血包?”另一组公会的治疗师瞪大了眼睛,“要什么血包?”
老牧师为难道:“你们有所不知,我们村子历来受伤需要输血的情况,都是用城里拿来的血包输血,公会有规定,不让自己私底下输。”
两位治疗师面面相觑:“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输血还要问哪里买血包的。谁家的规定?”
“佣兵联盟的。”老牧师老老实实地回答,“都是店长那里拿来的血包。”
“不存在不存在!”其中一位治疗师气地连连摆手,“店长那个王八蛋,想赚钱也没有这种道理!输血只要血型正确就能用,即便有什么疫病,也可以用驱散术净化一下!章牧师,救死扶伤的事情你别在这种节骨眼上拦着我!”
说罢,他们拎着针管就要去采血。
老牧师急道:“真不是拦着你们,这是联盟的规定,你们是要受处罚的。”
这时候,中年妇女拉住了章牧师的老手,问道:“他们说得都是真的吗章牧师?那个店长,真的是为了赚我们的钱?”
那位治疗师突然道:“我倒要问问,你们一个所谓的血包多少钱?章牧师。”
“十银!十银!”中年妇女主动伸出了两只巴掌。
“呵呵。”治疗师鄙视的眼神毫不掩饰,令中年妇女的心彻底冷到了骨子里。
十银,是这个村子一户人家的月均收入。
再加上其他的治疗费用,一场伤病可以让村里的普通人家整年的辛苦积蓄化为乌有。
用十银换来的血包,作用是为大量失血的伤者补充血液。因为治疗师的法术有好有差,虽然大体能令伤疤愈合,可是造血的能力很难实现。
迄今为止,能够实现治愈的同时补充流逝血液的治疗师,大多都前往实力强劲的公会就职。像安伯米尔这样偏远的地区,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治疗师唯有店长一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村子有了大出血就向店长购买血包的规定。店长多年来闻名遐迩,使得村民们坚持认为,只有店长的血包才能救人生死,立竿见影。
但随着那一夜,另外两个公会来的治疗师为他们演示了,这不过再简单不过的同型输血时,村民们似乎终于领悟到被欺骗的事实。
他们将阿卡林从睡梦中叫醒,大声质问他其中的缘由。
阿卡林哪里知道什么缘由,他虽然也曾问过老师这件事,却并未被告知内情。
“那你们这就是存心在赚我们的黑心钱啊!”
眼见群众情绪逐渐激动起来,一路上肩任着护送指责的莫大佬,当即扛起阿卡林,转身往树林里蹿去。
“打死这个假牧师!”
“让他们把钱都吐出来!”
那一夜,村民疯狂的呼喊惊醒了所有人,除了陷入深度沉睡的三个小年轻。
阿江是被一只手推醒的,当时天还未亮,教堂里已经重新换了一副面貌。
“小兄弟,小兄弟。”
一位素不相识的中年妇女满脸希冀地望着他,与他的两名同伴。
“小兄弟,你能来帮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