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木林村没有村长,只有驻村公会的会长决定村里的大事。失踪的人一直没有找到,会长天野却对此毫无头绪。
这天,下着大雨,村里比较有办法的村民都聚到了公会大厅。
“天野会长,你倒是像个办法撒,这工厂的房子都盖起咯你没得主意,打架又打不赢,现在人又突然跑没了你也查不到问题。你说你们公会到底有什么用?”穿着绛紫色长袖的大伯早已满头白发,明明是湿冷的雨天,黑黝黝的额头却渗出汗滴,急吼吼地向天火公会会长发起责问。
“你能不能拿点办法出来嘛!”
“就是。”众人纷纷开口帮腔,一双双眼睛瞪地雪亮,直愣愣地望着天野。
“这能怪我吗?”天野的眼睛瞪地比他的圆片眼镜还要圆,还要大,“你们这群好吃懒做的东西,满脑子就想着钱,打不过护厂队,反倒把破军公会的佣兵都赶跑了!现在好了,出了事,人家不搭理我们,你们不是感激旭日和魔夜那两个公会吗?去请他们啊!”
堂上坐着一又干又瘦的地中海老头,脸上露出惭愧又为难的表情:“天野会长……那旭日和魔夜,不是要走五十里的山路吗?山里这么多的野兽,没有你们护着,我们哪敢出这个村。”
“是啊。”一孔武有力的汉子应道,“天野会长,不是说你们佣兵都是一家的,你们都在我们身上赚了不少钱了,你去帮我们说说好话,犯得着和我们这些山野人计较吗?怎么说嘛,也看在钱的份子上……”
“钱钱钱!”天野怒道,“我拿的是东盟给发的工资!没有那几个币的补贴,我才不会来这种荒郊野岭跟你们这群垃圾打交道。我赚到你们一分钱了?你们别忘了,十年前人家来这里建第一座厂房的时候,不是我,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天上轰隆一声响起雷鸣。
在座的人闻言,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天野那凛然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透过镜片,刺向每个人的心窝。
“是是是……天野会长说得对。”站在汉子旁的中年妇女责怪似地打了一下他肩膀一下,讨好道,“要不是天野会长,咱们还不知道坐在哪个角落里喝西北风呢。他这个人傻模傻样的不会说话,天野会长不要往心里去。总之,这一次新厂房的钱,您可千万要帮我们要到啊!”
天野嗤笑一声,道:“我原本以为,你们就算斗不过护厂队,有了那么多伤病上报上去,起码能引起东盟的注意,没想到你们的本事这么大,事情还没办好,就敢触破军公会的霉头。”
“对不起,是我们错了……您给想想办法。”
“是啊,劳驾您想想办法撒……”
这些村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口袋里有钱的时候好吃懒做像是头死猪一样窝在家里,没钱的时候就来求他。天野会长又是气愤又是无奈。但若不是这些愚蠢的村民,他又怎么会捞到现在这副身家?要知道他天野在联盟乃至安伯米尔,都曾只是一介普普通通的低阶佣兵。自从被分配到这个村,他已经贵为一会之长,搞不清楚联盟为什么这么看重枫木林村这块一亩三分地,自他上任以来又是发经费,又是给补贴,小洋楼不知能改多少幢。
照这个节奏下去,他以后就算继续哄着这帮子蠢货,也是心甘情愿的油水工作,不比那些削尖脑袋往开荒那种死地钻的高阶佣兵滋润太多!
天野会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事到如今,也只有靠老梁能想想办法了。”
“靠老梁?”众村民面面相觑。
孔武有力的汉子当下第一个不屑道:“一个哈批想什么办法嘛?”
他话音刚落,中年妇女就重重拍了他一下,道:“诶哟,天野会长说的肯定是哈批的女儿!”
“那个听说在大城市里读书的那个?”
有人立即醒悟道:“那个小姑娘可安逸,听说每年在外面赚不少钱。”
众人议论纷纷,眼中闪烁着迥异的光芒,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天野一推眼镜,道:“没错。据说老梁的女儿现在在东盟总部,极受领导器重,如果通过她上报给其他官员,东盟一定会注意到我们的事情。”
听完天野的主意,众村民也不管明没明白,都是一片恍然大悟,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半晌,后排有人突然叫了一声:“嘿!老梁!听见没的?叫你呢!”
“快出去!”
“啊啊!”有人像是挨了打一样叫唤了两声,紧接着被人群推推搡搡给扔了出来。
天野一看,堂下,一个精瘦的老汉用标准的军姿笔直地站着,眼角下垂,眼神看上去有些呆滞。他被丢出来的时候,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口里只会叫些“啊啊”像是哑巴一样的怪腔。
天野和颜悦色地笑道:“老梁啊,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旁边有人阴阳怪气地叫道:“天野会长,他是个傻子,听不懂!”
众人哄堂大笑。
老梁果然只是“啊”地徒张着嘴巴,什么话也不说,一个傻子模样。
有人窃声问道:“老梁这些年不是好了一些吗?”
“这哪个会晓得?兴许是时好时不好的事情。”
地中海老头像是知道些什么,说:“跟老梁讲他女儿的事情,他兴许就不犯傻了。”
“那倒巧了。”天野轻咳一声,继续笑道:“老梁啊,我们正聊你女儿的事情。你女儿红玉最近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