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明晃晃刻了“不怀好意”四字,看得蛇仙背后一挫,全身都酥酥麻麻又痛又痒起来,转念方才想起——这可是个真真正正的妖姬啊,可没锦觅那般纯良。
果见她艳潋红唇小口微微开阖,吐出下半句。
“就说,蛇仙昨夜偷偷溜入天妃娘娘的床底欲行不轨被你抓到!”
“冤枉!谁敢动你一根毫毛!”
这样颠倒是非的一句,那条小白龙真拿他当兄弟也非得抽了他蛇筋、剥了他蛇皮出气不可!
“诶哟,忘了,润玉当日允过你随时可入璇玑宫……我们得换个玩法。”
她拍拍窗框,朝绛紫问,“今年瑶池的桃花开了,园中可有蚁窝、马蜂窝?你去取蜂蜜来,将他好好上上浆!”
“别别别,我说我说我说!”
一想到那些虫蚁在身上爬来爬去的感觉,彦佑仙君立刻变了脸色,和他一身绿衣相合,全都绿油油惨青一片。
“天帝给你求了一颗九转金丹护身,我借来一用!”
太上老君处三颗九转金丹不论花费药材灵物,仅计耗时,从起炉到成丹共六十甲子有余。
老君虽说和善,但毕竟他辈分极高,心中自有一份傲骨。莫说锦觅这个三天晒网两天打鱼,连天上的神仙洞府都认不全的水神,恐怕便是上任水神洛霖复生前去求丹都会叫老君的软钉子给碰的打道回府吧。
找她要九转金丹确实是条捷径……不过,谁与他们说金丹在自己这里?
“彦佑,你这般精明,怎么会被人戏耍?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金丹。”
蛇仙眉梢一挑,断然道:“定是在你这里,你想想,天帝最近可有送给你什么东西?”
忆如下意识瞥了眼手上的串珠,变换了一下坐姿,朝他懒怠的挥挥手,“走走走,我这边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怪不得平白无故要走她的绮梦魔珠说是修一下还给她,这一颗颗蜡封的檀木珠间到底哪一颗才是那可回仙魂延神命的九转金丹?
赶走蛇仙后,她退下手钏放到鼻前轻嗅。之前没有丝毫疑问,如今……找到了!
真个又闷又骚!
忆如眉眼弯弯,嘴角禁不住往上提,又拍拍窗框,“绛紫,给我讲今年新酿的桃花露端一坛来!”
“啊?大早上吃酒,娘娘你怎么变作一个酒鬼了?”
绛紫收回从药仙那边暂借的药锄,一脸的不乐意。
“桃花露算作酒?那就是甜酿!快去取一坛。”
彦佑无功而返,料想过不了多久水神的帖子就该拜上。
等到日落乌啼,美人都未前来——呵,看来九转金丹之事为真,她的郎君不乐意了。
“禀陛下,如今魔界秣马厉兵,欲趁陛下登位不久向天界开战。”
“此次魔界何人领兵?”
“卞城公主。”
润玉手上朱批御笔一顿,抬起头,斜眉微挑,对鎏英领兵即是意料之中,又有几分意料之外。
“鎏英公主?”
太巳仙人点点头,坐实此事。
目下看来卞城王果然降不住自己的女儿,不过……鎏英出战,到底是为了谁?只单单为了一个旭凤?
“你与魁戍速调兵前去忘川,与破军会和。若魔界有任何异动,不必客气。”
望着太巳仙人昂首离去的身影,邝露不免露出忧心。
——八方天将中,太巳仙人以调配后方勤务能力上佳,但他如今发须都已花白,做儿女的哪里能不担心!
且这还罢了……
“陛下,天妃娘娘那边……”
天妃娘娘出身魔界,虽天庭众仙并不知晓,且她身上气息纯净不带魔气,但邝露又怎会不知她的底细。
此番恶战,万一传到天妃娘娘耳中,一则恐暴露她出身引得天庭哗然震动,二则,毕竟,若她万一心怀旧族……
邝露心里不禁打了个抖,一时间竟然痛惜天帝竟然喜爱上了这样一个女子!
润玉垂眸思考了半晌,站起身踱到书架旁,方才沉沉出声。
“我需精心想想该如何应对,现下能瞒一时,先瞒一时罢。”
“是!”
邝露踌躇片刻,不得不提到另一件事。
“禀陛下,但凡天魔大战,历代天帝都会亲临战场,鼓舞士气,您……”
“本座方才登位,正是需巩固权威之时,此战我必去。不过,目下还未到时机。”
只要事不涉及天妃娘娘,陛下做事杀伐果断,不带一丝犹豫,好像万事万物皆在掌心。
邝露离去前望着又伏案批阅奏章的天帝陛下,心下惴惴。
只望天妃娘娘莫要成了天帝陛下难渡的一道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