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下两团青影米怔怔的楞瞧他,张怀月靠近了细瞧问:“昨晚睡的不好吗?”
热气呵在脸上,谢山风避了点,揉着眼睛说:“还行。”在殿前司牢里半个月,这半个月才叫睡的不好,又是番役们的大声喝骂,又是犯人受刑的惨叫,不要说睡着了,胆子小的吓都要吓死了,里面有种酷刑,专挑半夜时候,人力最匮乏的时间进行惩罚,要是再不说,继续这样,那惨叫声,能把人魂都要吓飞了。
她一开始吓的要死,后面居然淡定下来了,能睡着,大概是麻木了,昨晚躺下来,摸摸柔软的被褥,恍如隔世,早上醒了,芭蕉叶婆娑映在窗纱上,一时间的恍惚,竟分不清自己是在牢里还是在屋子里。
他的靠近显然不止细瞧她,见她扭着脖子避开,张怀月微微一笑,伸手去捉她衣带:“这件斓袍是我几年前做的,一直没穿,知道你一心想做男人,就送来了,不过你穿着,还挺好看的。”
松柏绿的花色,袖口滚了一圈碧色,小团叶的织锦暗纹,谢山风从他手里抽回衣带,她没扣蹀躞,用软软的绶带在腰间圈了一周,松松垮垮的,倒也不显身形,头发用皮绳扎在脑后,张怀月摸上她脑袋问:“怎么不簪发?”说着撸下她的皮绳,一把青丝握在手中,另取了梳子过来给她挽髻,他不会梳女人发髻,头发归拢住抽了自己头上琉璃簪子,插在她发髻上,在屋里四处找看。
“没有给你送幞头吗?”迅即出声喊了来丫环,没一会儿丫环送了软脚幞头进来,他双手端着给她戴好,又歪着脑袋颇为满意的上下细瞧,啧声说,“还挺俊。”看她腰间空荡荡,摘了自己蹀躞上的葫芦玉佩系在她腰带上,长长的草色穗子,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拉着谢山风到铜镜前,细长手指在她肩上,镜子里的两人一高一矮,一个俊雅,一个清秀,双双映照相得益彰,都有很养眼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