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冯柯这种顺嘴的唠嗑话说出去没有一千句也有九百多了，找上门来接着问的还就这一个，一时没想好该怎么回答，索性把话题再抛回去，“沈影帝才是比较忙吧，这得你抽空才行啊，我一介布衣老百姓，哪天都没差。”
沈初白想了想说：“我也不算很忙，最近的行程我还没接到……这样，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我把我的行程安排发给你，你什么时候想带我去吃饭都可以。”
冯柯觉得没毛病，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电话号码和微信给了对方，顺便吐槽了一下自己头像照片上那硕大的猫脸。
吐槽了不知道多少回，头像不也是没换嘛。呵，铲屎官。
沈初白的微信头像倒是很简单，是一片辽远的星空。
刚加上人，冯柯顺手发过去一个自制表情包，冯招财懒懒地瘫在地上，图上写着“谁吵醒了我”。
沈初白举着手机，差点没笑出声。
冯柯发现自己又犯了蠢，连连解释：“这是我家那只死肥猫，头像也是它，表情包自制的，习惯性就发了，没什么意思啊就是顺手，手那么一顺我就……”
此刻一位电灯泡路过，齐风把车停在不远处，内心深深叹了口气。
自家精养多年的大白菜上赶着去找猪，他这个劳苦农民看在眼里还只能祝福，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卡得他想转行。
马上下课，学生们到时候一窝蜂涌出来，交通便会拥堵一会儿。保安大叔看着这辆车停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走，只好凑上前去催一催。
沈初白此刻无比希望齐风把车开到大西洋去，但那边已经停不了车了，冯柯也跟着催，只好收起手机上了车。
冯柯学校还有事不能早退，还得拉着保安大叔和他解释刚刚那位“老师”为什么坐上车就走了，而车内的沈初白默默保存了那张“猫饼”图，而后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养个小动物什么的，毕竟那么可爱。
齐风看着自从遇见冯柯之后心情呈几何倍数变好的自家老板，觉得公关部估计得赶紧准备恋爱预案了。
回到班上，果然一片乱哄哄。明天周一还得照常上课，别的班虽然也吵，但也没有这么大的声音，冯柯觉得不能让他们得意忘形，进去时脸上便没有笑，看着十分正经严肃。
“从一楼走上来，就你们班最吵，这么兴奋吗？运动会玩儿疯了吧？是不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这是学校，作为学生的本职工作就是学习，你们看看，你们有半点学生的样子吗？”
底下顿时就十分安静了，不少嗓门大的闭紧了嘴，眨巴着眼，又懵又有些受伤。
班长姜维瞪着眼睛，后排几个调皮的男生也坐得很端正了，靠窗的白清扬也没趴着，还把谭亦给拽了起来。
“我相信，你们肯定听过不少这样的话。”冯柯把声调降低了些，听着便多了几分柔和，“但是你们为什么还这样做呢？我不是说不能说话，不能激动，不能意气风发。况且我个人这么多年来也不知道学生的样子应该是怎样的，但那种闷着头整天读读读背背背刷题做卷子的考试机器肯定不是。这一点我很欣慰，因为至少目前来看我们班没有这种‘呆子’。”
“运动会我们班成绩很好，大家也出了很大的风头，‘骚气’之名估计传遍整个市……”
气氛缓和了一些，也有人笑了。
“但是，学校算是一个公共场所，从小到大我们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的那句话，相信在座各位都能脱口而出。公共场所不要大声……”
“喧哗。”底下有学生顺嘴接了。
冯柯点点头，接着说道：“大家都是文科生，基本的常识应该知道，不知道后面老师也会讲，我就先给你们科普一下。人耳所能听到的最微弱的声音大约是1分贝，轻声交谈声大约20到30分贝，中等说话声大约45分贝，载重汽车响声大约90到100分贝……”[注1]
“你觉得你们刚刚的分贝是哪个区间呢？”
底下没人说话，也没人嬉笑了。
“其实之前那句话也没错，学生本职工作是学习，就好像我在学校，我的职业是教师，我的本职工作是教学一样。我虽然不崇尚死读书，但是我希望你们可以在这里真正学到东西，不一定是课本上的知识，还有很多诸如价值观、处事方法、思维方式等等潜移默化的事物。我接手这个班不算久，和各位认识的时间也不算长，大家年龄差距也不算大，我知道在座不少人家里都有着亿万家产要去继承，读书只是来填充成长过程的这段空闲时间中的一个东西而已，家长们也不见得真指望自己家能出个什么绝世天才……”
“但是无论外物如何，外界对你们的看法如何，我希望你们牢记一点。”冯柯正色道：“这是你们自己的人生。”
“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我希望在座各位多年之后回首往事，重新审度自己的这段中学时代，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注2]
“大家共勉。”
底下安静了几秒，掌声就要响起，冯柯敲了敲桌子：“不许鼓掌。骂你们还得劲儿呢？赶紧的该干嘛干嘛去，还有问题随时恭候。记得一周后有月考。”
冯柯微笑，露出森森白牙：“考不好我就扒了你们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