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吧?”秋水凝觉得,虽然在这里散步明显比外面院子里舒适,但是她毕竟还是要优先考虑容絮暖的情况。
然而容絮暖却摇了摇头,道:“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其实,这件事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这几天,我一直都是一有机会就待在这里的。”
“你这是为什么呢?”秋水凝不能理解,为什么容絮暖明明觉得山茶花非常可怕,但却还是执意要待在这里。
“我不记得以前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容絮暖淡然道,“但是,我的心里却有个声音一直告诉我,说:如果因为害怕就逃避,那是不对的。”
“他们都说山茶是我以前最爱的花,可是如今我看到它们却这么害怕。会造成这样的结果,那么肯定是有原因的。”容絮暖继续有条有理的分析着,“如果我退缩了,躲了起来,那么可能我一辈子也不会明白究竟是为什么。医生虽然说,我的失忆是受伤引起的,早晚能够恢复。可是,如果万一恢复不了呢?即使是那样,我也必须要明白,在我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秋水凝闻言不禁对容絮暖多了几分赞赏。确实,这才是她记忆中的容絮暖。那个勇敢果断,永远积极的女性。多年以来,她做了许多被众人认定为女性不能做,或者不应该去做的事情。她从不畏惧指责和逆境。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无论多么危险困难,她也一定会勇往直前。她的这种勇气,连秋水凝都颇为佩服,两人也是因此才会结为好友。
如今的容絮暖虽然丧失了记忆,穿起了原本的她从来不会选择的柔美的旗袍,显得单薄又脆弱。但骨子里,她仍旧是以前那个勇敢面对一切的容絮暖。她不会因为自己惧怕就选择回避,反而是勇敢的增加接触,以期找到自己恐惧的原因。不怨天,不尤人,这样的勇气 ,实在不能不让人钦佩。
但是,钦佩归钦佩,秋水凝仍然不赞同容絮暖的行为。她皱了皱眉,斟酌道:“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也不应该太勉强自己。你现在本就是精神受损,这样强迫自己,給自己压力,未必能得到最好的结果,我觉得,你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秋水凝看得初来,容絮暖如今的精神状态相当不稳定,似乎一直处在一种非常紧绷的状态中。这大约也和她一直勉强自己直面自己的恐惧有关系。她的这种性格,在身体健康的时候没什么问题,但是,如今的她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处于一种虚弱的状态中。这种持续的压力,只会造成她精神的长时间紧绷。
“不行,我必须要想起来!”容絮暖有些执拗的说,“一日不想起来,我就一天不能平静!我必须知道自己以前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的!要不然,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相信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相信什么!”
“你是说……韦梦寒和吴妈?”秋水凝突然明白了容絮暖的顾虑。按理说,她如今失忆,最能够信任的就是自己身边的人。可是与她最接近的两个人却是各执一词,导致容絮暖根本无所适从。
“我不知道他们两个谁说的是真的。”容絮暖叹息道,“那个人,我真的爱着他吗?还是……恨着他?我究竟应该怎么对他才好呢?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秋水凝并没有把今天调查到的全部信息告诉容絮暖,刚刚吴妈打听的时候,她只是含糊的说,自己找到了江云浦,经过证实,当时韦梦寒确实没有一直和江云浦在一起。但是当天剧院里一直有很多人,韦梦寒要是想在不被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离开再回来,那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秋水凝的这个说辞确实是江云浦告诉她的事实,并不是为了安抚容絮暖而编造的谎言。这个说辞也从侧面证实了韦梦寒的清白,但至于吴妈和容絮暖是不是相信,那就不是秋水凝所能左右的了。
“其实,现在这种状况,对你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秋水凝思索再三,最终还是不得不赞同了之前洛夫人所说的一句话是对的。
“现在的你,什么都不记得了,等于是没有了一切先入为主的观念。什么前尘旧怨,那都跟现在的你没有关系。你只要问问现在的自己,对韦梦寒究竟是什么感情,就可以了。”秋水凝想了想,道,“无论你们之间究竟有怎样的仇怨,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与你将来的幸福息息相关的,只是现在的你是否爱他。如果你现在依然选择了爱他,那么即使你们之间过去确实有过种种恩怨,那也是忘记比较轻松。”
“可是……我的家人呢?父母呢?我也可以忘记吗?”容絮暖悲戚道,“如果真如吴妈所说,他们含冤之死,我也可以忘记他们自己获得幸福吗?”
“为什么不能呢?”秋水凝反问道,“如果他们真的爱你,最希望的不正应该是你的幸福吗?说句不好听的,即使吴妈说的都是真的,事情也和当年的韦梦寒扯不上什么关系。毕竟那个时候他年纪也不大,最多也就是良家长辈的恩怨纠葛罢了。你又为什么要为了上一代可能存在的恩怨,赔上自己一辈子确实抓住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