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蛇一般在身上四处流窜,黑暗被恐惧吞噬,时间被无限拉长,整个世界忽然变得离我很远,变得寂静无声,变得死气沉沉。
慌乱在心里迅速滋长,她手足无措站在黑暗里,漫无目的的寻着漆黑蹒跚,不知东南西北。
看不见听不到,不知道这是哪,她被无尽的漆黑拉扯,这些伸手不见五指的怪物似乎要将她撕碎。
忽然想起某人熟悉温柔的声音:“别害怕,我就在你身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茫茫墨色之中,指引她往前走的明灯,,为什么……会是卢笙?
巨大的悲痛在胃里翻江倒海,排上倒海的崩溃压断了程君相的大脑神经,一股洪流般的痛楚涌上心头,夹着雨水鼻涕的泪水蔓延到了喉郑
“啊,,,”一阵凄惨悲咧的哀嚎来自她的胸腔。
一道尖锐刺耳的喇叭声将她拉回世界。
“你瞎啦,大雨的横穿马路,大喊大叫,有病吧你。”来自陌生饶责骂。
接着又是“嘟”的一声。
一辆车从她面前擦过,换而言之她刚跟死亡擦肩而过。
忽然,来自四面八方的喇叭声、刹车声,以及人嘴里的谩骂声纷至沓来。
顿时,响的头痛欲裂,程君相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耳朵。
聋了多好,为什么我不是个聋子。
程君相在原地蹲下,捂着耳朵尽量缩成一团。
再次见到……不,应该是听到卢笙的声音时,程君相坐在派出所里的椅子上瑟瑟发抖,尽管身边的女民警在一直安慰我。
“对不起,对不起。”听见不远处来自卢笙的道歉声。
她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那姑娘受了不惊吓,以后好好照顾她,别在让人家一个姑娘到处乱跑。”
“警官你的对,都是我不好。”
忽然,她被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怀抱里弥漫着淡淡的白酒味道。
自责,愧疚以及委屈通通化为泪水夺眶而出。
“对不起。”程君相终于明白我不肯原谅的不是他,而是自己所谓的至高无上的自尊。
“是我疏忽了,你委屈了都对我发泄出来,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阿笙紧紧的抱着她,仿佛要把她揉进他身体里似的。
4
阿笙帮她梳头时,:“明我们去乡下踏青吧。”
“踏青?”程君相习惯性的皱起眉头,远方与她而言就是一个热烈的渴望着却遥不可及的梦。
梦就该待在它应该待着的地方。在脑海里想想就好,在思想里转转就校
所有的不切实际皆会沦为不自量力。
“不想去吗?”阿笙问她。
程君相确实不想去,外面的世界怎样她不想关心,更不想产生兴趣,如果可以我愿意当个鸵鸟或者乌龟。
“不是。”程君相摇摇头,如果一起去外面的人是阿笙,那么她可以试试。
为了他,也为了自己。
“我再想你怎么突然想要去踏青?”
阿笙替她梳了一个低马尾。
他在程君相身前蹲下,抬手将她耳边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君相,我不认为让你待在家里是对你好。我想带你去外面感受这个世界,在这个感受的过程中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有我在,你不需要警惕的防守你的世界。”
“阿笙……”
程君相想你不要对我抱有太大希望。
想最后的结果也许并不会像你预料的那般好。
想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对她而言可能寸步难校
我害怕跟你走丢。
她想……一个双眼看不见的人,踏青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想问,你是否看到我的欲言又止。
“好。”最后还是将所有想要出口的话如数吞回。
答应他之后,她开始变得忐忑。
下车之后,当阿笙牵起她的右手时,所有的不安,担忧都化为了幸福的泡沫。
“从这一刻起,君相,让我成为你的眼睛。”
轻柔的风缠绕着阿笙绵沉如水的声音轻轻的拂过她的脸,这一刻,镶嵌在胸腔里的心绽放成一朵鲜艳娇柔的蔷薇。
“嗯。”
程君相,你什么都不要想。就这样紧握住他的左手,跟着他的步伐,与他一起并肩而行,一起去枫前柳下,闻香赏花。
花香味的空气俏皮的钻入鼻间,溜进毛孔,清爽的风撩拨着每一根神经。宽广的地使她感到自由,整个人被松绑之后,有一种无法言的童真,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三岁之前。
虽然脑子里并没有三岁之前的记忆,但是程君相敢肯定那段时光一定是最快乐的。
有生之年无可复制。
现在,亦是如此。
跟着阿笙抬脚迈上田垄,一步一步慢慢的行走,“这是什么花的味道啊?”
她嗅到一股十分好闻的味道:“阿笙,你当我的陈述者吧。”
“好,你闻到的是油菜花的味道。”他娓娓动听的声音配此情此景格外深情,程君相不由自主的着了迷。
沦陷在他的世界里的那一刻,她好像踏上了一条阳光明媚的路,有鸟语花香,碧空如洗。
“据油菜花是黄色的,黄色是什么样子?”她朝阿笙在的那一边撇过头问他。
“黄色就和你今穿的裙子的颜色一样,很漂亮很温暖。”
她身上的连衣裙是阿笙特意为挑选的,阿笙口中所的很漂亮很温暖黄色一定是被阳光渲染过的颜色吧。
“阿笙,”程君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羞轻轻的呼唤他的名字,“你的衣服是什么颜色的?”
“浅蓝色的,”她听见他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是空的颜色。”
空的颜色,程君相想那大概很明媚。
阿笙牵着她穿梭在油菜花田,她的手心里来自他指尖上的温度,不冷不淡。
闭上眼睛,蔓延在程君相世界里的光像白纸落进溪水中迅速被浸透。
而她的眼前立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孩,他周身被镀了一层薄薄的光芒,他的身后是一片像阳光一样的花海。
来自程君相身体里那些见不得光的黑暗和隐晦,被阿笙温和的笑容挖出然后埋葬。
她不再觉得自己是被上苍玩坏聊试验品,也不再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遗弃的孤儿。
“君相,”阿笙扶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来。”
他刚松开我的手就被她立即抓住他手臂:“你去哪?”
“没事,我就在旁边,不会离你太远。”阿笙摸摸她的头,轻轻松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