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习武，性子也比较心直口快，有什么话说得不得体，还望韩小姐海涵。”
他的语调更为肆意，说是“海涵”，却半点恭敬也无。
韩默腰背挺得直直的，她一贯如此，无论身处何时何地，面对何人何物，她总能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好像永远不知疲倦，永远是那个知书达理的韩家千金。
“苏先生想说什么？”即便苏演不客气在前，韩默依旧随和，嘴角挂着一丝温婉弧度，眼睛明亮有神。
当苏演意识到自己多看了韩默好几眼时，说话便更加不留情面。
“我家小玖自幼长在南都，不比长安闺秀。她喜欢温柔也喜欢强势，否则也不会与安乐公主成为好友。”
冰冷的语气好像在审问犯人一般，听得人冷汗直冒。
韩默差点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白应玖的事，才招惹到了苏演的不满。
“苏先生有话直说。”
她嘴角的弧度微微收起，身子不觉挺的更直了些。目视苏演，不曾无礼，也不曾畏缩。
她这般无畏，倒让苏演高看了几分。可想到记忆中的那道身影，又狠心下来。
“小玖性子绵软了些，可也不是任人欺瞒之辈。韩小姐爱装温良贤淑便贯彻到底，可别哪天暴露了真性情，让小玖寒心。”
他与韩默相识已久，久到连韩默自己都不知道，在她背地里修理楚云裳的时候，已被苏演看了个正着。
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苏演未曾现身。所以，此事唯有他一人知晓。
以前他可以不在意，可当白应玖成为他的侄女，当韩默与白应玖是好友时，他不得不在意。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在苏演心中，他家的小侄女便是最好的。就算有不好，也是被人带坏。
而韩默，便是那个最容易带坏白应玖的人。
如果白应玖在这里，便会感慨一句：苏演与苏沁不愧是亲兄妹，这胡乱猜忌的性子如出一辙。
“苏先生这是何意？我的真性情如何，白姐姐看不出来，倒让苏先生看在眼中。”
韩默终于明白了苏演的意思，明白过后也怒气充斥。
但她一惯沉默寡言，哪怕生气也看不出来。
可别以为这样她便可以任人欺凌，这世上，她还从没在除韩家以外的人手中吃过亏。
“庚子年，五月初八，渡桥边。”
苏演冷哼一声，也不解释，直接道出了时间地点。
庚子年……
这回，韩默切切实实惊出了一声冷汗。
那时候，那时候……
她引走楚云裳的丫鬟，又偷偷将楚云裳引到木板船上。那船本就被废弃，楚云裳登上之后船便飘离了岸边，一直到湖中央，却开始进水，直到整个船淹没。
而楚云裳也因此落水。
幸而后来被人所救，楚云裳却烧了整整三天三夜，更落下了怕水的毛病。
那时候，韩默也被吓了一大跳，回来后终日郁郁寡欢，性子也越发沉默。也是因为如此，她才对楚云裳多有忍让。
可这些，这些不该被人知道才是。
“你，你是那个救了楚云裳的人？”
虽然，这件事是那样的不可思议，但除此之外，韩默想不到苏演怎么会知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