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盼自从那夜听了完哲笃的弹唱,回到房中便躺在床上,好久也没睡着,尽在思念她的帅师哥。
心想:别说师哥是救我家的大恩人,也不论他的人品文才,就凭他的一手精湛琴艺,嫁给他也不冤枉了。像这样多才多艺的好夫婿,打哪儿去找?可娘亲,真是得了失心疯,硬生生地把一对好鸳鸯给拆散了!
刚才听送水的小丫头说,师哥病了,病的还不轻。这可怎么办呢?他在异乡客地,身边没有一个亲人照顾,想必境况凄惨,我恨不得身插双翅飞到他的身边,亲奉汤药。无奈娘亲拘管得紧,不能挪动半步,如之奈何?怎么如烟往前边去了还不回来,若她在,或许会商议出一个办法来。
一油葫芦憔悴潘郎王实甫元曲
憔悴潘郎鬓有丝,
杜韦娘不似旧时,
带围宽清减了瘦腰肢。
柳如烟今天早上到前边去走走,想设法抽空去西厢找完哲笃,说说美盼听琴后的反应。她到了内堂门口,碰上春兰刚从里面出来。
春兰见了如烟,说道:“如烟妹子,告诉你一件事。”
如烟问道:“什么事?”
“西厢的完相公病了,听说还病的不轻哩!”
“啊哟!是完先生那里命人来说的吗?”
“没有,是外边门上传进来的消息。”
“老夫人知道吗?”
“我们姐妹间纷纷谈论,老夫人应该知道。不过,她好似根本没有听见一样,连查问都不查问一句,别说派人去看了。”
如烟顿时便知道虞夫人的心思了,她是巴不得完哲笃马上就死啊。得赶快让美盼姐知道。于是说道:“春兰姐,今天老夫人那里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事,和往常一样。”
“那我就不进去了,我回小姐楼上去,有事就来通知。”说罢,急匆匆回到妆楼。
美盼见如烟回来了,连忙说道:“你可回来了!知道完相公病了吗?”
“春兰刚告诉我的。盼盼姐,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厨房送水来的小丫头说的。”
“这么说来,全府的人都知道了。老夫人却不派人去探望。”
美盼哭着说道:“如烟,这可怎么办呢?”
“盼盼姐,要不要让如烟到西厢书房去一趟,看看相公的病情如何?”
美盼听了,心想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说道:“你去探望他,最为妥当。”
“恐怕老夫人知道,又要怪罪。”
“好妹妹,去一趟吧,母亲不会知道。”
“那盼盼姐,你有什么话要对相公说吗?”
美盼想,我有千言万语,你也带不了那么许多,只说了一句,“你就跟他说,天长地久,不负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