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祁正坤等人在众贼的围攻下早已精疲力竭,勉强挺过箭雨的十余名高手被分割开来,正在纷纷倒下。
祁正坤被数名高手围攻,早已伤痕累累,无力支撑,在遭受致命一击后,他仰面垂泪,声音颤抖道:“云兄,兄弟愚昧,我恨……”,一口鲜血喷出,慢慢的倒在血泊之中。
郑胥和率众赶到沟南时,山坡上已尸横遍地,远处威武堂众贼早已突破堵截,向东极速撤去。他悔泪纵横,目呲欲裂,这些无畏的江湖豪士,齐聚岭南帮既不为名也非图利,全凭一份报国之心,却枉死在奸人诡计之中,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自己。
……
返回途中,武震心绪难宁,望着马车上众人的尸首他痛悔不已。威武堂来犯的消息是自己送来的,跟踪密探也是自己所为,出谋划策勘定设伏地点也都与自己有关。回想几天来的各个细节,其实对手并非毫无破绽,那探子的松懈和自己异乎寻常的顺利都耐人寻味,他恨自己过于大意和自信,以至酿成如此惨祸。
已经到了江州,跟在郑胥和身侧,武震几次欲言又止,他打算就此离开,看情形自己在历阳的属下也已凶多吉少,但此时他却实在难以出口。
好在郑胥和已有所察觉,便回身道:“武贤弟,非是郑某逐客,目前岭南帮遭此大劫,实在已无心顾他,就请兄弟自便吧,你也好去历阳做一些善后。”
郑胥和之言可谓至情至理,善解人意。武震心下感激,便致礼道:“此次贵帮之难武震难辞其咎,当下也无以安慰众兄弟英灵,只盼帮主节哀以图长远之计,今后如有差遣,武震当万死不辞!”
郑胥和摇摇头:“非是武兄弟之过,贼人狡诈,我等均已上当,岂能独怪你一人。请回复柳盟主,情势凶险,千万当心!”
武震心中感念,遂含泪辞了众人,径往历阳赶去。
……
武震回到落雁岛已是十日之后,他留在历阳的两位兄弟均死于非命。现在看来,从发现白冠行踪起,自己便已钻入圈套,多日的颠沛竟然是为仇敌所用,念及此处,武震恨得牙根发痒。
听得岭南帮的遭遇,柳儒雅的表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他所震惊的不仅仅是噩耗的本身,而是存于其中的种种疑惑。白冠的连环之计可谓设计巧妙,却也并非无懈可击,他困惑地问道:“威武堂的人最有可能在什么时候埋伏在山上?”
“当然是在我们之前,或者是天亮前就已候在那里,如果是之后赶来无论如何都瞒不过众人的眼睛,那里并没有其他通道可行。”
“你们设伏前为何不查看一下,如有伏兵岂不即刻会被发现?”这是最关键的一点,单讲疏忽恐怕说不过去,柳儒雅感到此事颇为费解。
“郑帮主担心出城早了会被对方暗探发觉,所以出城、设伏都极为匆忙,确已来不及查探。”说过这话武震突然有些会意,“对呀!行前再查验一下岂非更稳妥一些。”
柳儒雅心事重重的说道:“我是说白冠未必不会想到这个漏洞,他如此自信一定是心中有底,否则以他的谨慎怎会冒此必露之险?”
“这……”犹如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武震终于听明白了盟主的意思。确如盟主所言,这似乎是一个巨大的阴谋,细思极恐,是哪只黑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
仅隔两日,柳馨在回岛时收到一封书信,是一个码头上玩耍的孩子交给她的。详问小孩时,那孩子挠着小脑袋也是一脸茫然,不用说,送信之人并不想露面。
书信是写给柳儒雅的,开头便是:“柳盟主惠鉴!久已相知,未曾谋面,非是在下弄玄,实乃情非得已!”接下道:“惊闻岭南帮噩讯,痛彻五内,甚为罹难兄弟不平。然胡贼设计虽巧,却遗明显瑕疵,此为在下所惑也。现岭南帮受创,胡贼得势,必致嚣张,歃血盟诚为寇之所忌,必欲除之而后快,盼柳盟主万事谨慎。岭南帮内贼虽除,却仍未清朗,暂不可倚重,以防万一。在下尚有琐事未决,事毕当自往贵岛拜访,再行详谈。敬颂钧安!”书信并没有具名。
短短数言道尽书者疑惑和不安,柳儒雅亦有同感,江湖险恶,处处陷阱,是该早早防范了。
……
钱君如房内,柳儒雅正反复琢磨武震带回来的那句话,这是武震偶然间听得一位幸存者对郑胥和说的:“云兄,兄弟愚昧,我恨……”“云兄?云兄是谁?为何称自己‘愚昧’?又恨的是什么?”苦思良久,仍不解其意,转而问道:“兄台可知岭南帮内谁的名字有‘云’字?”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应该不会是眼下这些后生,他们俱为晚辈,如何称之为兄?我以为一定是帮内长者,否则以祁长老的身份和年纪,称兄便讲不通。”
钱君如嘴里不住念叨着:“云兄……云兄……”突然浑身一激灵:“难道是允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