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正红,她只怕是一辈子都没机会名正言顺地穿上了。
也不会有被夫君十里红妆,牵着手,站在夫君身边,接受宾客祝福的时刻。
从前她是被主子送去监视别人的,不见天日的细作,到现在,她是个被当作替身的妾。
她什么都没能得到,连这一身正红都是偷来的,既然如此,把画妘兮送走就是第一步,她要对自己好,把应得的全都抢过来!
画妘兮解下耳上华贵的珍珠坠,俯身给林予静戴上,深深地望着她:“你真的不走?”
“走不了,”林予静微笑道,“姑娘,奴婢的命,就合该在这里。”
整个成礼的过程很长,其实本没有那么长,是叶逸风为了彰显他对于画妘兮的宠爱,因此特地将成婚礼延长到了一天,又给朝臣放了三天的假,又搞天天下大赦,又搞免除农税的手段。
早膳后不多久,就会有宫女和侍卫组成的百人仪仗队,进来将画妘兮迎接出去,从正中央的宫道走到上朝的大殿之上,和叶逸风一起接受朝臣跪拜。
然后,还要在宫中开宴,在都城中也让官府设了官宴,所有的高寿的老人都可以去参加,可谓是极尽手段。
可就算叶逸风把整个国家都送给画妘兮,她也不稀罕。
她所爱的人不在这里,她什么都不要,只要焰宫主。
画妘兮饿得很,两人换完装束,就开始狼吞虎咽得吃早膳,待会逃跑路上还知道会遭遇什么,她多吃点,免得待会没力气!
林予静看着,又觉得可悲,又觉得有种报复了叶逸风的快感。
画妘兮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背叛叶逸风,不知道叶逸风知道后,会做何感想?
“你不饿吗?”画妘兮把酥酪递给林予静,“这个好吃的,你尝尝!”
林予静哪里吃得下,她心里一片冰冷,呼吸间都是苦的,木然地接过酥酪,虽然是甜的,却也甜不了她的心。
不一会儿,满桌子就被画妘兮风卷残云干净了。
外面响起齐刷刷的脚步声和兵甲行动间碰撞的声响,画妘兮连忙抹干净嘴,给林予静盖上红盖头,自己要向床下躲:“你别怕啊,你就当他们都是小奶狗,你吼一句全都得怕!”
林予静说不紧张是假的,点了点头,看着画妘兮躲进床底下,才收手端坐在床榻中央,让盖头落下来,遮住她的面容。
两个尚礼司的女官进来,看见一桌子早膳都被吃干净了,皆是一愣。
这是一个人能吃完的量?
还弄得这么狼藉。
进来收拾的宫女倒不惊讶,她撞见过画妘兮几次这般吃东西,便向那两女官轻声说了几句,出去了。
这个皇后娘娘……能吃是福。
女官惦记着大礼之事,很快就把这些无关小事抛到了脑后,毕恭毕敬走到“画妘兮”身侧,语气里都洋溢着喜气:“皇后娘娘,吉时到了,我们走吧。”
“画妘兮”点了点头,伸出珠光宝气的手来,让两个女官搀扶着,走出了殿门。
外面候着的看不见边的仪仗队,跟在画妘兮身后,气势磅礴地走了起来。
銮盖如云,仪仗队过去香风阵阵,宫女的裙摆和禁卫的双腿宛如成片的林,乐声飘满整片皇宫,画妘兮悄悄躲在屋里看着,这仗势竟比南疆给萧水寒备婚还要再夸张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