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不择路下,两人逃跑到了一处山涧。
清澈的河水缓缓流淌,偶尔经过一处山石,溅起清凌凌的水花。头顶的月亮映照在河水中,如诗如画,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水中月,还是天上月。
燕长雍喘着粗气缓缓停下:“应该追不上了。”他松开徐飞鸢,咬牙把右手的长剑扎进土地,他则艰难的抬起左臂,使劲按压了右手手肘处。
浓郁的血腥味飘散在鼻端,徐飞鸢借着皎洁的月光,这才看清楚燕长雍的现状。
他的身上多处受伤。左手臂上的衣服已经被全部划破,几缕布条垂在他强壮有力的臂弯下,随风而摇。有血珠顺着那布条流淌下来,“滴答”声滴落在地上的石头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声音。
他右手肘上中了一箭,箭矢全部没入肉中,只留箭杆在外摇摇晃晃。
燕长雍紧绷着一张脸,咬牙隐忍着,左手猛地用力,把他右手肘上的箭拔了出来。血汩汩的从血口里冒出……
徐飞鸢看得心惊肉跳的。慌忙垂头,她弯腰从她长裙上撕下一块布条来,轻轻柔柔缠绕在他不断流血的右手臂上:“先暂时止着,我去附近找找有没有止血草。”
“你认识止血草吗?”燕长雍气息不稳的跌坐到溪旁的石头上,冷眼睨了徐飞鸢一眼,“这地方陌生的很,你还是别乱跑了,夜里,容易迷路。”
他的声音依旧冷清的没有任何温度,徐飞鸢听得却有些想哭。使劲的咬着唇瓣,没让她的感动外泄,她道:“放心,我还是很靠谱的。”她弯腰捡了几块石头到燕长雍的身旁,“若是发现异常,你就把石头踢进小河里,我听到动静就会赶过来。”她说着,还又迅速在四周环视了一圈。
当看清楚两步远处的粗壮桃树时,她双眸一亮:“很显眼的标志物,肯定不会迷路。”她抬脚往远处走去。
撕破的长裙下,露出她洁白的脚踝。月色下,她的脚踝越发白皙如玉。燕长雍该说她伤风败俗,不知廉耻的,可看着他右手肘上被绑着的粉色蝴蝶结,他唇角却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那笑若光风霁月,又若清风轻扫。
他轻声低语:“还算有点良心。”没把他抛下不管。
身上的疼痛在安静下来后,撕心裂肺的痛。燕长雍索性闭上眼睛,忍痛调息。
一刻钟,两刻钟……燕长雍觉得他都快要痛昏过去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抬起了他的手。
他浓密的睫毛扑闪着,借着已经有些淡的月光,看清了徐飞鸢的脸部轮廓。
“醒了?”徐飞鸢已经把一把捣碎的草药涂在他的伤口上,“我找到一些野三七,已经给你敷上了,你那箭伤有些深,怕是最近都不能用力了。”她说的有些愧疚。
若不是她气急败坏的出来,若不是燕长雍追出来保护她,他也不会受伤。
“对不起。”徐飞鸢低声道歉。
是她的错,她不该那般意气用事的。
燕长雍静静地看着她,半晌轻“嗯”了声:“以后别总逞能。”刀剑无眼,杀手无情,一不小心行差就错,便是一命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