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鸢把人送走的时候，已经是子夜时分。
月光透过树梢静静的洒落地面，斑驳的光晕点点落在她的绣花鞋面上，她低头看着鞋子上那绣的栩栩如生的兰花边缘的一抹油污，脑子里想的却是齐逸醉倒在她脚边嘟嘟囔囔的情景。
青梧刚刚把沈素凝安置下，从西厢房里撩帘走出，她便看到淡如水的月色下徐飞鸢清冷的背影。
她轻抿了下唇，随即上前：“飞鸢姑娘！”她斯斯艾艾的，伸手指了不远处的石桌：“过去那边坐会儿吧。”
“好。”徐飞鸢酒意有些上头。抬手扶着脑袋晕晕乎乎的坐下，她看着石桌上剩下的几串肉串与各种调味品，轻声问道：“刚才看素凝心事重重的，也没吃多少，她还好吧？”
“不好。”青梧也没藏着掖着，直言道：“飞鸢姑娘回来也有两日，想必也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我家小姐负责农场的各项事宜，你不在，她自然也要担起销售的责任，可没想到……”青梧轻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哽咽，“章远那人真不是东西！”
还真是和章远有关？凉风吹过，徐飞鸢的酒意消散大半，她甩甩脑袋，撑着眼皮看向青梧：“你和我说清楚些。”
青梧立马打开了话匣子：“我家小姐之前不是和你写过书信么？你信中提出了两条方案。小姐便想试着找官员推销那些鸡蛋鸭蛋，可没想到，那些官员一听说小姐过去，一个个的见得倒是挺殷勤，可却没一个肯下订单的。只有左相把话说明了，说是章大人和人打过招呼，不许他们做逍遥农庄的生意。”
“我家小姐无奈，只能恳求左相给指条明路。那想左相会约了小姐夜里见面谈生意。小姐那时候本不想过去的，可农场里的工人讨要工资，小姐手里也没多少银子，便咬牙应了左相的约。”
青梧微微停顿一下，变得义愤填膺起来：“谁承想那左相白日里人模人样的，到晚上便是一副禽獣样儿。我们小姐过去不久，他就让小姐给他倒酒，然后趁着倒酒的功夫直接把小姐拽进了他怀里。”
接下来的事情，徐飞鸢大致也了解了。“然后左相夫人正好进去，恰巧看到了那一幕，她便误以为是素凝借着酒意故意勾引左相？”
“是。”青梧的脸色难看到极致，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也紧紧攥起。指甲透过薄薄的衣衫掐进肉里，她努力保持着冷静道：“左相夫人那天不仅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还命人揪着小姐的头发，打了她两巴掌。我家小姐那儿受到过这种委屈，当天夜里回来她就萌生了死意。幸而我发现的早，我好说歹说她才留了一命。”
徐飞鸢沉沉的叹了口气，隔着婆娑的竹影，她看向西厢房的门窗：“是我的疏忽，我没想到章远会是那种睚眦必较之人。更低估了男人在某些时候的劣根性。明天我会和素凝好好谈谈的，你且放心。”
青梧轻点了点头，又欲言又止的看向徐飞鸢。
徐飞鸢揉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轻垂了眉眼：“你有话就说，在我面前无需拘束。”
“就是听月兰说，你昨晚是被燕长雍带出去了，然后今日拿了两千两银票和八百两金砖过来，说是定金。你……”她轻咬下唇瓣，这才又鼓足勇气问道：“不会是和燕长雍达成了某种桃色交易吧？”
怎么所有人都觉得她牺牲色相才能谈成一桩生意？徐飞鸢轻笑了声，伸手指向她的唇瓣：“青梧你是不是忘记我的另外一个身份了？我是诉讼师。诉讼师最重要的是什么？口才好！我口才这么好，明明可以靠口舌说服一个人的，我为什么要放下自尊去做那些恶心的事情？”存书吧hunshu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