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走了?
大半夜的辛苦,这就回去了?
王顸一肚子的不理解!刚刚来了一个蔡将军,又护送了两位特使前来,怎么我们倒先走了?看看他们要拉什么屎,还不行么?王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知道杜牧耕此刻最希望他与陈儿洒少说几句话,赶紧活着回去面见庾大人才是正经。
“怕什么?怕他们杀我的头?”陈儿洒站了起来,一副誓将报仇雪恨的样子,说:“看来,他们是要把那些死人的身子填进窑里去,再一层石头一层木柴地码起来,最终都烧成石灰啊!唔……唔唔……”出人预料的是,陈儿洒竟然哭了起来。
“杜黄门,那特使,可是来监斩么?他是要亲眼看着那些尸首填进窑里去?”王顸远远地看见,那二位特使已在窑场上勒住了马,又十分利索地翻身下马,稳稳地站在了那一排尸首跟前。甚至,一个特使竟然弯腰提起了一颗人头,仔细端详了片刻,又冲着那个蔡将军微笑着点头,似是十分满意。
王顸看得清楚,那颗人头也是如特使一般的特征,黑红色胖圆脸,肉墩墩的短鼻子,稀稀的眉毛,小眼睛,蓄着胡子,堆满肥肉的粗脖子。如此想来,他们应该是同类。
“走,快走!”杜牧耕一手拖了陈儿洒,一手拉了王顸,迈开腿往回走。
这时,一个黑衣人上前,递上了一把钢刀,一个特使就接了握在手中,又跟着黑衣人走到刚刚从车上抬出、卸下的尸体前,一手提了死者的头发,一手挥钢刀削过死者的脖颈!
这也算得是杀人么?还得应该算作杀尸?王顸不由得心中一惊,人已经死了,而且死了几个时辰了吧,为何还要再重复一遍这杀死的过程?陈儿洒死死地定在原地,也像是被这一幕惊呆了。王顸没想到他竟然这般脆弱。按说,像他这样多少也是经历过征战之人,不应该吓成这样啊……
特使的娴熟刀法非同一般,一看就是久经沙场,从死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的高手。他手中的钢刀仅仅是在死者的颈下轻轻一抽,尸与首就算是果断分离了,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死者的身子重重地扑在雪地上,又弹了一下,弹得不高,再一次重重地落在特使的脚跟前。特使就把手中的那颗头颅向上方甩了一下,高高地抛起,又准确地接住,又抛起,又接住,如此反复,直到侍卫和黑衣人欢叫起来。
全副武装的蔡将军穿戴齐整,四十多岁的年纪,亮银甲的下面是绎色战袍,浓眉,凤眼,鼻若悬胆,身材挺拔,始终保持了浅浅的微笑。王顸看不清蔡将军的眼神,他想象不出这个人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黑衣卫士们的重复性砍头任务已停止,到此为止,还是暂停?二位特使像是在对着众人讲话,王顸极认真地听,却还是听不清。
一个特使在讲话,另一个的手里却是提了一颗人头,满脸喜悦的样子令人不解。人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砍头?为什么还要如此玩弄于掌股之间?杀人不过头点地,那些人已经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