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耕越听越害怕,低了头直视自己的双腿,用力克制使其不抖动。一个刺史,领兵作战十三日,将谋乱之人斩首,将同谋之人俘获,这是何等的英武与神速?再想想大梁国的各州刺史,哪一个有这般霸气?若仅有一个,也不至于梁武皇帝饿死台城……
蔡佑却说:“既然如此,儿等暂且出去,义父也好歇息片刻,谈了这些时辰,理应劳乏了。”杜牧耕听了这话,难免心中暗暗欣喜,觉得总算是盼来了解脱之时。
宇文泰点点头,分咐道:“且派人送牧耕儿去江陵使团所在馆舍,让他们先见一见,待宴飨,你再派人同太子前去,以尽国礼。”
听明白了!杜牧耕兴奋不已,他终于可以见到庾信、王顸等人,申时用过饭,当朝太子还要前去面见使团人等。见蔡佑领命,杜牧耕忙从胡床上起身,准备随时离去,又见厅堂中快步跑来大都督宇文护,立于门外,道:“回禀太师,汾州刺史传来战报,义川郡失守,郡守投敌!”
“啊?”宇文泰惊得一手掀掉身上所盖锦衾与皮袍,赤脚下了床,慌得蔡佑忙上前扶住,拉回到床边坐下,说:“太师不必着急,大都督进来说话。”
哪些阵势,倒也把杜牧耕唬得心惊肉跳,一个郡失守,何至于把一个威震天下的老太师紧张成这样?义川郡在哪里?战略地位十分险要么?杜牧耕努力地想了一番,仍想不起义川郡所在之大概方位。于是认为宇文泰的紧张,纯属小题大做。更有一种可能,他就是要做给下人们看的。
宇文护跨步进门,来至宇文泰的面前,跪下,道:“逆贼大有进犯汾州之势,落雕都督斛律明月一马当先,所到之处,闻风而降!汾州军民急盼援军,若有延迟,定有陷落之险。”细看宇文护,小眼睛,厚眼皮,狭小的额头,另一个突出特点就是胖,由此可知他平日之饮食不会太差。他的年纪应该与蔡佑差不多,却明显比葵佑胖。
“嗯,我知道啦!”宇文泰并不多看宇文护一眼,而是长叹一声,道:“莫非这几日高家兄弟探得长安城中消息?知我病重?趁火打劫?唉,后生可畏啊!”言罢,宇文泰却躺下了,摆摆手,对蔡佑说:“你去召集众人,看如何处置汾州之事,我累了,需要躺一躺,你们议定了行军预案,再来回我吧!”
两名内侍上前放下了胡床四周的锦幛,蔡佑和宇文护就退了出来。杜牧耕紧跟在蔡佑身后,来至厅堂西侧的配殿,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出了好多的汗,不知是紧张还是这殿中过于温暖之故。
上了殿前台阶,本以为也要参与计议汾州军事,蔡佑却对殿前站立的帐下都督班元、班布分咐道:“二位护送杜黄门前去北洛坊。”又转身对杜牧耕道:“江陵使团之馆舍在北洛坊,太师另有安排之前,你暂且住在那里。”
杜牧耕心中欢喜,脸上又装得十分不舍,忙跪下磕头,道:“多谢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