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顸面无表情,只是在点头,以示认可此番说法。蔡佑忙道:“义父,汾州形势紧迫,还是……”
宇文泰望望众人,缓缓地道:“盛乐儿……”
“儿臣在,”一人应声而出列,跪倒在宇文泰面前,王顸一看,竟是贺兰祥。
如此严肃之时,太师竟然呼他的乳名,可见二人不一般的嫡亲血缘。好比后之官员,若只称呼下级之名,而不带姓,那就说明关系格外亲近一层。当然,若是男官员如此称呼女下属,基本上就是很麻烦的一类……
宇文泰吩咐道:“你带人去,护送诸位柱国大将军前往宫中,聆听圣上诏令,汾州军中事宜,随时报与大司寇,不必事事报知与我。”
贺兰祥得令而去,诸位文臣武官竟相跟随出去,王顸推断,他们可能这是要去宫中受命。
如此说来,三军出征之前,宇文太师已商定安排妥当,大统文皇帝那里不过是走走过场?王顸想至此,突然就对宇文太师感觉到几分恐惧,此人可谓一代枭雄智勇双全,当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天才,与我阿耶那一类只知勇猛杀敌的战将,自是高出不知几筹。
刹那间,众人退出,空阔殿堂之中仅剩下宇文泰、蔡佑和王顸、杜牧耕四人。另有几名内侍隐在锦幛后面,垂首待命。蔡佑说:“义父劳乏大半日,也该休息片刻,二位贤弟更是该用些酒饭,待他们宫中领旨出来,诸军准备停当,二位贤弟正好即刻同行。”
宇文泰点点头,道:“你着人传饭到这里来,我还要请教诸事!”宇文泰指指王顸身边的一副胡床,对杜牧耕说:“我的儿,你也坐下才是。”王顸暗想,此老儿真是够呛,也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对别人如何张嘴就是“我的儿”?
蔡佑召来内侍,吩咐了传饭之事,又给宇文泰递了茶。
宇文泰不理会这些,浅笑着面对王顸,径直问道:“侯景那跛足丑奴渡江以来,令尊都督荆州诸军事,指挥湘东王府下六军与贼军几度血战,重挫侯景小儿之锐气,江南每有捷报,长安城内外众将军无不不敬仰令尊王大将军,我总为君才兄之神勇而击掌,所憾数十年未见,难以当面请教于君才将军。此亦是我知你出使出安,一直想见见你,顺便请教一番之因缘,将军必出虎子。听人言,你的几个长兄,皆在军中出类拔萃,令我倍感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