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若是把我押在这里做人质,放你们都回江陵去,也倒是可以。”杜牧耕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我无父无母,活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只是,以我一人的性命,能不能换回安郡王一众人等回江陵?”
“要害之处在于,咱都不知道长安城里到底发生了何等变故,若局势足够宇文太师窝心,恐怕他连你都不敢扣留,还要给湘东大王殿下送上厚礼呢!”王顸说得极其乐观,却又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说:“咱们在这里想得怪热闹,谁知道明天是生是死呀?刀压到脖梗子上了还在这里穷快活,唉唉!”
……
就在王顸与杜牧耕、陈儿洒三人纷纷猜测之时,宇文毓、宇文震兄弟二人,随了令狐整来至宇文泰的榻前。蔡佑将军一眼瞟见兄弟二人,忙收了床边的几份战报与摊开的行军图,那意思是让太师歇息片刻,也好与他们弟兄两个言语一番。未曾想,宇文泰见了庶长子与次子,情绪反而更加不好,厉声道:“我要见江陵使团之宾客,谁要见你二人这般饭桶?”
闻听此言,兄弟二人慌得心惊肉跳般,赶紧低头跪下,两手伏地,不敢言语一声。令狐整则是不慌不忙地跪下,道:“太师有所不知,他兄弟二人若要在部伍征伐之事上有所进步,恰恰需要与江陵使团中的三人走得更近一些。”
“哦?”宇文泰颇感意外,低头认真地看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又抬头看令狐整与蔡佑,目光中重新涌起慈爱之情,问:“延保,何来此意?”
令狐整不急于答话,上前拉起宇文毓和宇文震,又转身走到宇文泰的胡床边坐了,道:“大军临行前那一夜,为太师诊病的那个黄门侍郎,这一回在贺若敦强攻禹门口受阻之时,以硫磺、芒硝和木炭三样,竟然制成了火药,装在两只木桶中,以草绳捆绑起来,放到民船上,最后的结局,说来太师未必相信,倒是把东魏军架在河水中的悬楼给炸毁了,且炸死十几个东魏兵卒,他们在用饭之时,韦孝宽带我实地察看过半倒在水中的悬楼,我想,若是太师今后能亲临军前之时,自然也会惊叹于火药之威。”
“唉!”宇文泰又叹气一声,问:“弥俄突,你来说说,这一回随军出征,你可有所收获?”
宇文震听了,忙上前一步,垂手立在宇文泰面前,说:“那个黄门侍郎,足智多谋,那个左卫将军嘛,斯斯文文,言语不多,没觉出哪些地方与众人不同。”
“哼!竖子轻狂,无知者无畏,古人说得不正是你这般蠢笨之人?”宇文泰又面露烦躁之情,近于无奈地说:“我的儿,人家比你兄弟小了好几岁,能在这般年纪出使长安,已经比你两个强了百倍,他也是将门之后,论出身,比你两个还要高贵!”说罢,宇文泰挥了挥手,很没情绪地道:“你两个也累了,先去用饭歇息吧,需要之时,我自然会让人传你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