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端详片刻,杜牧耕又对蔡佑说:“将军先着人配一付,煎好了请太师服过,睡下,待到明日辰时三刻,我再来把脉,再做加减或调整。”
蔡佑接过,略看了一眼,问:“此前,侍医之方药,多为一两,八钱,极少二两,贤弟如此剂量,是否再做斟酌?”
杜牧耕不看蔡佑,也不看宇文泰,却说:“煎好以后,分三回服,看看便知。”这话,便是拒绝了蔡佑之意,言语平淡,却透着坚决的不容置疑。
蔡佑将军尚未表态,宇文泰答道:“好,就按我儿所开出的方子去配药,连日来,老夫也感觉该吃些汤药才好,呵呵,我这情绪也着实令我不解,天下能有多大的事,何以令我急躁焦虑寝食难安?”
闻听此言,杜牧耕略略放心了些,暗暗揣摩这症与方还算相合,你蔡佑之言,纯属外行。歧黄之术疗疾救人,不传之秘在于量。对药之剂量,有无精湛把控能量,乃是衡量行医之人的重要尺度。任何药材,若无一定剂量,自然没有一定之效。古语所言,重剂方起沉疴是也。若剂量太过微小,又逢急症重症,岂不是杯水而车薪?
蔡佑拿了药方,说:“太师稍作歇息,我去安排人配药,煎好了就端进来。”宇文泰点头,说:“你煎药的功夫,留你弟弟在这里,跟我说说话也好。”
一口一个你弟弟,我算得他哪门子的弟弟?杜牧耕脸上笑笑,心里却暗暗叫苦,这深更半夜的,我累得要死,你却让人陪你说话,看来你老人家还真是有病,且病得不轻。
只是,我陪你说什么呢?这老东西难道是想从我嘴里套出点什么情报来么?我可是从同泰寺逃难出来的,又是一个出家人,哪知道大梁国的内情?
“我的儿,你们都给我说说,这是么世道?”宇文泰终于又开口说话:“如今可谓天下大乱,偏偏又无一个曹孟德,只有一个跳梁小丑一个黄口小儿,一个上窜下跳,一个左右逢源,世无英雄?英雄们都去了哪里?我的儿,你们都给我说说,唉唉。”
杜牧耕稍稍安心,听了这些,却又不敢轻易开口,言多必失之理他还是知晓,尤其是在如此一个拿不准其心思的老人家面前,多一句莫如少一句。
宇文泰说:“唉,那个元善见,二十五六岁的儿皇帝,他懂个么子呢?他称赞高洋是什么道格穹苍,千龄一出,呵呵,依我看,这绝对不是元善见能说出来的话,他站不了这么高,但也不是高洋能说出来的话,他天生就没那个气魄,我想来想去,那不过是身边文人所为。文人,如何能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