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乱如麻,一阵惊慌,徐幼军下令两名守卒开弓放箭,眨眼间,两支冷箭,分别射中了两个小和尚的左肩。此二人不过是为瑞和尚驾舟摇棹,如何要取他们的性命?远处,王顸为其不平,也由此可知,平日里萧誉所指挥弓箭手之训练有素,可谓箭无虚发。因为疼痛,两个小和尚丢开了手中的棹,右手捂住中箭之处,想将那箭拔出,却又疼得下不了手。
瑞和尚见状,仍不甘心,甚至不管不顾两位小弟兄伤势如何,继续向城头喊道:“殿下今日纵然杀尽我等佛门弟子,就能掩得了普天之下大梁国子弟之口?宗室诸王若能一心为国,联手杀敌,与那跛足丑奴侯景而言,岂不是犹如崩裂泰山而压溃蚁壤,突决悬河而注流熛烬?而如今之势,若是兄弟叔侄之间争半斗杀伐不断,孰不知一损皆损,一荣皆荣之理?以殿下之骁勇……”
话未说完,一支冷箭飞来,正中瑞和尚的左肩!萧方矩失声尖叫道:“哎呀,真的下死手么!这和尚所言一损皆损,一荣皆荣之理,难道也是错?”
这一箭扎得不浅,瑞和尚翻身倒地,脸涨得通红,咦咦呀呀地叫唤了起来。倒是刚才中箭的那两个小和尚,已将箭矢拔下丢进水中,这一会子又单膝跪在瑞和尚身边去安慰他。
瑞和尚真乃无我之人,他大声道:“郡王殿下,我等芸芸众生,皆非贵胄阀阅衣冠之族,苟活于天地之间,也不过是求一个衣食温饱而已,食不足必饥,衣不足必寒,此则与鸟翔于林无异。如今江南诸郡遍地饥荒,百姓饥寒切体,宗室诸王若不以江山社稷为重,一如继往地争斗下去,何以内歼逆贼外抗北寇?”
当此之时,一名骑卒来至徐幼军跟前,道:“回禀将军,城南,江陵逆贼借角楼燃起浓烟,正蓄谋攻城,大有云车炮石百道齐攻之势,郡王殿下命全城备战,以防不测。”
“啊?”徐幼军大惊失色,看了报信的骑卒一眼,道:“兄弟你且去回禀殿下,我已取了那狗和尚的性命,胆敢再有来犯之人,我定教他有来无往。”说完,一挥手,三名弓箭手齐声发射,三支箭矢齐齐地射中了瑞和尚,其中致命的一箭射中了咽喉,瑞和尚当场毙命。
“狗贼!反了么?”萧方矩失声痛骂:“狗东西们,如何连出家人也杀?”
宗懔拉了拉萧方矩的胳膊,小声道:“言多必失,这和尚,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说了,河东郡王取他的性命,也在情理之中。”
“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再怎么着,也不能杀人啊!”陈儿洒愤愤地道:“河东郡王这是不给自己留退路了么?”
“哼!”萧方矩冷笑道:“纵然他给自己留了后路,我阿耶可容他走那条后路?哎,想来我这堂兄,也真真是天下最最可怜之人哪!”
王顸却道:“城上突然痛下狠手,莫非是城南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