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时地利人和?如今怕的就是一样不沾。
王凳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他抬头看看天上的云,太阳白花花地挂在那里,水面上城墙上一丝丝风也没有了,远处的角楼已经被火烧得渐渐地坍塌下去,三丈高的一堆灰烬正在飘散着淡蓝色的烟。不过,那烟已经不再向城头上飘散,而是直直地似烽烟般向上升腾。王大将军一时冲动,一把火烧掉了辛辛苦苦搭起来的角楼,此刻会不会正在后悔得要拔刀自刎?
城墙外面,魏西的脚下一对双头钉上,一个在平日里被唤作糖豆的小么子本名叫汤木斗。他本是脚蹬着双头钉,背靠城墙面朝南,紧紧地贴在那里的。当他听到“妄想,蠢贼,愚蠢,逆贼”等语,心中激奋难耐,突然就蹿到了城墙上。
谁也搞不懂此人要干什么,只是感觉有些意外。谈得好好的,你不可能没有一点诚意吧?如何突然就窜出来了?
汤木斗今年二十二岁,算得愣头青一般的人物,正是夜夜跑马圈地时时一炮冲天的年纪。他像生了翅膀的猛禽,眨眼间就跃上了城墙,整个身子都是立在垛口上的。王凳看到了这个不速之客,凌吉山也看到了这个面目丑陋之人,小眼睛,细眉毛,尖鼻子,薄而宽的嘴唇。
若以相士之论,汤木斗乃是板上钉钉儿的穷酸薄命相,在此兵荒马乱之时,拼死了性命也难大富大贵飞黄腾达。陈牛儿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极不喜欢这个人,脑袋那么小,年幼之时得过不治之症么?魏西正想阻止他这种目无军纪之行为,他想吼一嗓子:我在谈判,你胡闹什么?不要命了么?
凌吉山一时想不明白,如此面貌之人必定地位低贱,在此当口儿上蹿出来,意欲何为呀?换作谁是他的长官,估计也不愿意让这么一个人出头露面吧?
时间紧迫得不容任何人反应过来,汤木斗并不给魏西阻止他的机会,他从魏西的脚下向上攀爬,跨上垛品之后在墙头直立起身子,之后又如吊桥落下一般飞向迎瑞门的城门校尉凌吉山。这个过程中,汤木斗的所有动作都是连贯的,一气呵成的,绝无拖泥带水,也没有假意寒喧,更没有丝毫的耽误与停顿。
魏西不想因为汤木斗的冒失而搅黄了这一场和谈,极不耐烦地埋怨了一句:“疯了啊你?”
王凳大叫:“狗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