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依你之见,如何才能扭转当前窘境?”萧誉自是不甘心如此举手投降,杜世源也忙劝道:“殿下不必如此悲观,不过是凌校尉身遭横祸,太过突然了些而已。这十余日之间,王僧辩几次三番,声东击西,不惜人命,攻城不止,亡了多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大王麾下仅折了一个凌校尉,已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这话说到最后,连杜世源都听着不对劲,难不成也要死上几百人才算正常?
“嗯!嗯!”萧誉重重地点头,长长地叹气,缓缓地道:“众弟兄与我情同手足,莫说是这般惨死,就算是伤筋动骨,我亦感同身受不胜悲伤。本指望今日一战,多捉一些活口,也好逼迫我那姑丈阿耶退兵。”
河东郡王萧誉从来称呼指挥攻城的大将军王僧辩都是姑丈阿耶,就是后世之人所称和姑父,由此可见他对于大将军率部伍来攻伐湘州所持理解态度。
我等众弟兄,打打杀杀拼死拼活地搭上了身家性命,可到最终又算什么呢?其实,杜世源早就注意到了此中尴尬,时时感觉自己里外不是人,“唉唉,”杜世源连连叹气,道:“今日,若我在这迎瑞门上在殿下身边,万万不会赞同此计!如何要诱敌深入?即便是诱敌,何必要诱至城上?若不是诱至城上,凌校尉何至于惨死这般?唉唉,两军交战,如何非要活口?”
“哦?”萧誉仍是满眼疑惑,心里说,我也不能一味地原地死守,须有所作为才是,其实你这般指责也有道理,只是我如今……杜世源说:“还是那句老话,王僧辩作、与大王和谈的主啊,纵然他想谈,但他说了不算。以我估量,江陵城中必定每日都会发出密令,湘东王更是立志一日不平湘州,他将一日不能挥师东进剿灭侯景。”
闻听此言,萧誉面无喜怒之色,脸上神色出奇地平静,心中却是不安:我七叔的心思无非是想继承大统,如若不然,他如何会不承认三叔今年正月朔日在建康城中改元?只是,我七叔的龌龊心思,你杜世源如何猜得这般准确?莫非你与那江陵城中暗地里互通有无?莫非看我孤军奋战至此,也不见宗室诸王中有一人出手相助,而心生异志?
默念至此,萧誉暗暗地倒吸一口冷气,忙岔开话题,问:“我等众弟兄将如何应对,方能扭转眼下之局?”
“杀掉这些活口,誓死抵抗,若能传出口信儿,倒可联合雍益江郢四州前增援!”杜世源言说此计时,声音低倒凑到萧誉耳边,仍难听清。萧誉说:“杀掉活口,将来岂不是伤了民心?他们,多是父祖两代即曾追随先皇南征北战平定江山,今日无辜屠戳,如此殒命,岂不是一钱不值?”
那,如何死了,才算值?凌吉山今日的死法,就值么?杜世源心里嘀咕,嘴上却不语,只是盯着萧誉。其目光,令萧誉着实感觉异常。萧誉又道:“益州距湘州遥远,自那巴蜀之地劳师远顿而来,难免会遭到江陵城中派兵突袭,再者,口信几日能到?援军几日能来?正可谓远水不解近渴。而那江郢二州,粮草并不齐备,兵力并不充盈,若来外围增援,未必是姑丈阿耶之对手。至于我的胞弟岳阳郡王,唉唉……”
眼见得河东郡王左右摇摆,杜世源忙道:“凌校尉如何安葬?这些逆贼如何处置?城中存粮有限,多一张嘴,就多一碗稻米支出,再者,夜长梦多。”三月3y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