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萧方矩的心里没想这么多,他说:“也不过是死了些人而已,行军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道理?再说,我们这边就死一个和尚,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地北撤?父王会不会定罪我等临阵脱逃?”
萧方矩的心思一般以难以理解,他在更多时候总与众人的想法相反,又说:“咱们撤得太远,大将军姑丈阿耶命我等攻城之时,岂不是一时难以赶到?贻误战机之罪,也是要掉脑袋的事。”
这纯粹是外行话!远那么十几里水路,岂能贻误战机?王顸给萧方矩使了个眼色,但萧方矩压根儿就没看王顸,他从来不认为这个出使了一趟长安回来的小表弟有何特殊之处。不过是个陪绑的人质,仅仅是去了一趟长安,能长多大的见识?
王顸心中明白眼前的一切,但他不能轻易表态。人就是这样,若说得太多,反而没有人听你的。那样的话,人就显得极尴尬极可怜。以萧方矩的成色,倒像个未成年的孩童,湘东大王竟命为湘州刺史,他若真能接替河东郡王之职,谁敢想他如何在此地主政?谁敢奢望他能在此造福一方百姓?
宗懔将军也像是察觉到了萧方矩的错误理解,忙说:“水上作战,见风使舵,进退两相宜,指挥各部攻城之时,当然不是临时起意,仓促定夺。”宗懔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忙从怀中摸出一份战报,展开,递到萧方矩的眼前,道:“依大将军之意,他令麾下烧掉五架角楼,行营后退至湘州城西南九里半处,暂居上流,也不过是缓兵之计,无非是想待机而动,待到天时地利人和之际,也可随时顺流而下。以大将军之英才远略,如何肯轻易放弃?”
“天时地利人和?”萧方矩撇了撇嘴,道:“谁都想把好处捞自己身上,如何可能天时地利人和?姑丈阿耶的行营大步撤退,难不成也是怕水里的死尸臭气熏天?”
王顸的脸上平静似水,但心中,一切繁杂之事,突然就清晰了起来,他对宗懔将军和南安郡王萧方矩拱手施礼,道:“若真是这样,我倒有个主意,保准十天半月之内,让河东郡王出城归顺!“
“阿弟弟夜里没睡好,这一会子困迷糊了不成?”萧方矩开起了玩笑,又迈步来至王顸面前,十分亲昵地摸摸他的脸,说:“你怕什么哩?功成功不成的,将来拿我这条贱命回去抵罪,你们这些小毛孩子就是跟着出来长长见识的,哪里就能把板子打到你们身上?”
宗懔将军也点头,道:“郡王所言有理,尔等平平安安地来,再平平安安地回去,这就是一顺百顺,皆大欢喜之结局,至于说这打仗么,还是我等老臣操心。”
王顸听了并不欣慰,甚至讨厌此刻之时仍在倚老卖老,战场上不相信眼泪,更不相信年龄。王顸说:“郡王殿下与老将军一番好意我心领神会,只是这攻城退敌之事,还要是动动脑筋,如我阿耶那般过于自信,只能是枉费性命,劳民伤财,将来大王殿下杀他一百回也难抵过。”科源kyb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