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方矩点点头,却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事到如今,我还能说啥呢?全靠众弟兄下力气受累了。”
最后一句还算是人话,王顸忙对着众人抱拳施礼,道:“各位兄长一鼓作气,早日里将这堤坝筑成,也算是助了我阿耶一助之力。”又深深地躬身施礼,算是替王大将军致谢众人。
庄瑞霖说:“那就待到天明以后,再派出几个弟兄前去寻找牛车,此事嘛,还需拿出点银钱来,这湘州地界全是河东王的行权之地,按说,我等无权征用农家财物,按市价付些钱,事先言明,用完之后再归还他们,我想,此事也该不会太困难。眼下嘛,急需出派出五十人专职警戒,与此同时,抓紧埋锅造饭,即刻开始轮班干活运石头。”
萧方矩摆摆手,制止了庄瑞霖,说:“你在此按你的计划行事,具体如何安排,也不用事事回禀与我,你是兵曹参军嘛,我也没必要处处掣肘,眼下嘛,我要去察看察看那筑坝之处,陈儿洒带路,左卫将军带些弟兄替我挡挡明枪暗箭就行啦。”
王顸暗暗在笑,好歹你也知道出行之时让人护卫你,这说明临大事之时你也不算太傻呀!
……
暂且不说萧方矩在青桔洲与黄鳝洲上之事,单说萧誉的书信被飞奴将军送到岳阳城中已是次日子时二刻,岳阳郡太守柴威在睡梦中被贴身侍卫叫醒,这是他自湘州之战以来给部曲之人所立下的规矩:事关湘州之报,随到随呈,不可延误。
柴威展信大惊,却又立即从惊诧中清醒过来,自言道:“看来,这叔侄之间,到底是撕破了脸皮呀,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啦,萧方矩若真能在雀鼠岭一带筑成一道堤坝,对那湘州城岂不是致命一击?莫说是哪四面临水的湘州城,单单我这岳阳郡,若在城北三五里处筑坝拦水,我也城里岂不是一样要命?”
惊恐之中,柴威忙叫府中侍卫立即召来郡丞骆康、光迎功曹宋存牧、兵曹掾佐陈延年、金曹掾佐孔双休等人,议定了作战文书,于丑时初刻聚起了三千兵马,亲自督军出城,沿湘江东岸驿道南下,直奔雀鼠岭而去。不过,临行前,又命郡丞骆康调集水军一千人,战船四十艘,携带弩机三百架,由中正卫溢指挥,于辰时初刻起锚赶往横沙口待命。
中正者,纠察官吏过失之职。
这卫溢又是何人?他如何能带队出征增援?
原来,卫溢之父卫景洲乃是萧誉之父萧统太子之中书舍人,如今仍在建康城中。因台城沦陷之后不通音信,卫溢尚不知其父之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