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鳝洲以西的那段石坝已筑成,少将军还担心那船撞倒了石坝不成?要上岸,且由他们上去就是!”庄瑞霖一边安慰王顸,一边吩咐麾下队主:“吕汝传贤兄,你且带五人快马回去报信,禀报宗懔将军,快快护送郡王殿下准备南撤,我与少将军抄近道直奔黄鳝洲,船上众贼若真是上了岸,少不得一场恶战。”
回去报信,何须五人?此乃江陵军中规矩,信兵不单行,以防单兵传送机密情报途中被袭击身亡而情报中断或落入敌手。
队主吕汝传领命而去,王顸却看见那船貌似停在了江面上,忙问:“如何就停下啦?我等也需防他反攻才是正经。”庄瑞霖说:“那是给咱们准备迎敌的时机,船上众贼定是拿不定主意走哪边吧?快,弟兄们抢占黄鳝洲。”
前文说过,黄鳝洲东北端与东岸鼠雀驿古渡口隔江相对,渡口往南一里半地才是筑坝处,怎么奈江面过于宽阔,至今这一处石坝仅筑成江面之一少半。面对滔滔江水,庄瑞霖也理解筑坝军士兵卒们的难处。
黄鳝洲以东江面阔而深,越往中间越深,江水最深处竟达两丈有余。若截断湘江堆彻成一道石坝,得需要多少石料?一时又往哪里去采那么石头?四百多将士分为四班,轮番干活,轮番吃饭,所谓歇息也不过是到船上躺两个时辰。即便如此,筑坝进展仍然缓慢。
更为王顸所不知的是萧方矩麾下这些军士兵卒,近年在江陵城中并未吃得这般苦,运石头筑坝,凭的就是一把子力气。大半天功夫干下来,早已累得个个手脚麻木腰酸背痛腿抽筋,又加上军中伙食实在勉强,仅有稀粥就盐水黄豆。待到申时末刻即下午四点半以后,筑坝进展几乎停滞。
水下地形之复杂,超乎想象,最为沮丧者当属左卫将军王顸。且说眼下之战局,鼠雀驿古渡口往北半里即是金字湾渡口,江边却没有船只。若想登上黄鳝洲,只有回到大军筑坝之处。庄瑞霖说:“咱在这儿干瞪眼没用啊,还得快快回去!”
岳阳郡军主韩板而所率战船,此刻正在金字湾的水面上回旋,似是拿不定主意。魏潮说:“再往前,江面一分为二,咱们走哪边,才算是一条出路?”
众人沉默,韩板而不语,走哪边都不是轻而易举之事,要命的问题是下一步做何打算?就船上这几十弟兄,能成多大之事?本来是太守柴威出动三千兵马,如何眼下只剩下我们这一条船?
魏潮说:“韩哥你可得好喽,咱后头可是连个接应的都没有,再往前走,咱们就算是孤军深入,这可是兵家大忌,千万别落得一个里无粮草外无救兵的地步。”
军主韩板而看了刘文礼一眼,点点头,那意思是想听听刘文礼的高见。刘文礼也极郁闷,他没想到那些船竟然步调一致地决意北撤,如何就不知道往南冲?刘文礼说:“眼下最大悬念,即是我等搞不清萧方矩率人筑坝拦水之处,是在黄鳝洲以东,还是以西?若正好走了他没筑坝的那一段,岂不是懒人自有天助?若是正好迎头撞上筑坝大军嘛,最好还是返回,不能硬碰硬。而且,咱们并不硬,而是衰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