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干脆将这恶人做到底,再往江陵传送战报,暂且改走水路。”斥候参军沈宏源说完,又走到帅案正对面行礼,道:“在下愿往江陵传此密报,另请大将军派二百人护卫,以引起大王重视。”
“二百人护卫?”王僧辩一时不解其意,脸上尽是惊诧。
沈宏源笑了起来,道:“大将军觉得不可思议么?实言相告,我也觉得没有必要,但湘东大王在江陵城中,他并不知道路途之中到底凶险如何,再者说,河东郡王那里,眼下真不能轻易下手,故此,大将军万万不能实实在在地按部就班行事。”
年轻人哪,就是不不知深浅,湘东大王那是何等睿智之人?我等众人哪一个能糊弄得了他?一旦识破伎俩,岂不是又一个杀头之死罪?
王僧辩忙道:“两两折中一下,我为你派二百人护卫,你们快马加鞭,我这边马上派人与萧誉交涉阮参军遇刺之事,他若能痛痛快快给每一郡之太守手书密令,严禁郡兵再有偷袭暗杀之心,那将是再好不过之结局。”
众将齐声称是,王僧辩忙动笔书写密报,写完,撕掉,又重写,心中又难免联想到长子王顗。若他返回江陵途中亦遭不测,岂不是天降报应我王君实助纣为虐诛杀河东之罪?心乱如麻间,下笔屡屡失误,又觉得辞不达意,惟恐被湘东大王看出破绽以招来灭门之祸。再撕掉一纸密报,斟酌再三,继续书写,如是者三,终于交给书佐封好,沈宏源领命而去。
目送走了斥候参军沈宏源,王僧辩瘫坐在刚铺了张灰狼皮的卧榻上,对众将道:“康参军前去理会萧誉,你们,暂且散了吧,我需静一静。”
众将退下,王僧辩涕泪横流,长子王顗在返回江陵途中生死难料,幼子王顸在河东郡王身边终究不会有好下场,我王氏一门这是要走哪一步?难道不知重任不移、远道不至之理?十来个时辰之后,斥候参军沈宏源赶到江陵,湘东大王获知阮世勋遇害,又会做何感想?能否动摇他斩杀河东郡王之决心?最终若是执意杀掉萧誉,我这几万兵马在湘州地界上抵挡得住多少冷枪暗箭?
这边却说刺奸曹行参军康钧镐,带了两个军士,将那刺奸曹参军阮世勋等人之首级盛装在一艘走舸上,来至连云舫外围之浮桥码头。知会了护卫军士,半顿饭的功夫,走舸才被放行。两稻舰船移开一道缝,康钧镐所督走舸缓缓驶入,远远地已看见庄瑞霖、王顸、晁志川陪了河东郡王萧誉立在护栏前。
待到相距不足一丈,康钧镐命军士停棹,又向萧誉拱手行礼,道:“奉大将军之命,前来启禀殿下今日之异事,行参军阮世勋率八人自江陵返回途中,横遭如此不测,实在令将士们痛心疾首。”
“一个行参军,八个军士,是么?”萧誉向前探了身子,看了一眼之后,连忙抬手掩了口鼻,后退了两步,说:“这得多少人出手,才能办得如此利落?”
晁志川俯在萧誉耳边,小声道:“未必是多人所为,暗中偷袭,以一敌众,倒也极有可能。只是,大将军派人前来,这是何意?既然众人等自江陵来,想必是带了秘密消息而中断,天知道湘东王又有何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