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没多想,二爷着她挑人,她便走进人堆去一个一个去看,一个一个去挑……说实话,这种感觉并不好。
尤其是她瞧过了一张张麻木的脸,一双双死寂的眸子,他们身不由己地将自己想象成一颗颗大白菜,忘却自己是活生生的人,随便供人挑选、买走……
花月不禁想到原主,当初她被卖进云府时,会否也是今日这样一副形状,身不由己、万念俱灰,渴盼幸福的灵魂被困在失去自由的躯壳里,所以才没有撑过那一个冬天,在浣衣房的寒冬冰水里,悄无声息地去了……
“花月姑娘,这丫头虽年岁小,人不见得有多活泛,但胜在忠厚老实!”人牙子见花月长久发呆地呆站在一个小丫头面前,忙殷勤地近前解释着。
花月这才回过神来,心道:罢罢罢,她哪儿有本事去考虑别人,诚如王姑姑教她的,天下尽是可怜人,她同情不过来的,倒不是先顾好自己。
花月细细去瞧了面前这小丫头,五官端正,虽不惊艳,倒也清秀,只是瞧着年岁太小,花月忍不住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二!”讷讷的声音,诚如人牙子所言,由眼观之,由声辨之,应是个老实的孩子了。
“就她吧!”花月随口一声,又想起这事她个做奴婢的托大了,忙补充似的回头询问她的主子云宏生,“二爷,就她如何?”
云宏生误以为这是花月的乖巧,唇角一弯,“好,就听你的!”
这般宠溺的口吻,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人了……
福禄寿喜见花月领着那个十二岁的小丫头从人群里出来,相互打着眼色……平日里总说花月对二爷不上心,瞧见了吧?花月也是那有危机意识的人,一听说二爷要买丫头,立刻挑个年纪小的,威胁不到她地位的!
啧啧啧,女人呐,口是心非的生物
花月还不知自己被福禄寿喜揣测到了“阴险”的内心,若是知道,非得哭笑不得不可。也幸好不知道,花月仍能坦然面对着刚被她挑出来的这个小丫头。
“二爷,可给她取个什么名儿?”
花月见云宏生给新买的这十八个奴仆都取了新名字,自己身旁这小丫头怯生生的也不敢开口,便替她主动询问道。
“你挑的人你取吧!”云宏生貌似随口一句,笑着道。
福禄寿喜四人便更加确定,二爷这确实是要抬举花月当那半个主子了。
至于长寿,此刻内心酸酸涩涩的,怅然若失的感觉,心脏处好像空了一块,不过……他知道二爷看重花月,对花月的那点心思便不敢再起。
歇了吧
便是二爷今后娶二奶奶进门,要打发花月离开的那一日,凭花月的姿色,也绝轮不到他这样的家伙吧!
“你原来叫什么?”花月微弯下腰,平视着这个比她低一头的小丫头。
纵然她不能让这个世界活得人人平等,但起码她自己,也要待人人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