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周元烨眼睛危险地眯起,先前的温润儒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莫测的冷意。
“大胆!”
很快,那些端着酒杯潇洒自如的官吏们就笑不出来了,个个面色凝重。
这其中人大部分都知道他说得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同样清楚,这样的事情在除夕夜宴,被一个使臣说出,就如同平地炸起惊雷。
有胆小的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隐瞒天子的后果,没有人比他们清楚。
所有人,将要承受皇上的怒火。
沉默了片刻,皇后才敢开口试探性地唤了一声:“皇上……”
在众人看来,皇后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的神情,她没有因为使臣的无礼而惊讶或愤怒。反而,谢微月能从她面上看出几分恐惧。
那是一种——
即将面对预知真相时,手足无措的恐惧。
至此,昊帝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谁来和朕说说,使者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被叫上来的江南大吏面色灰白,若不是他此刻如筛糠般颤抖着,人们都以为被架上来的是一句毫无温度的死尸。
那肥胖大吏站在那里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上一句靠谱的话来。
偌大的乾清宫重新陷入死寂,昊帝大怒,伸手指着这名大吏,又指着四下那些站也不是躲也不是的官员,冷笑数声。
“好啊,你们都不说!朕就不信还撬不开你们的嘴了,来人,上刑!”
“皇上!”
皇后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叫了出来,贵妃也面色惊魂甫定,紧张着注视着这前一刻还柔情似水的帝王。
除夕宫宴,各国使者来朝。若在此之间出了什么岔子见了血,那是万万要不得的事情。
那些边陲小国与各地蠢蠢欲动的藩王会闻风而动,以为晟阳国将不宁,到时候横插一脚,可就是大乱了。
“皇上,请三思啊!”
昊帝怒极反笑,命人暂且放开了那大吏,转而问向皇后,“皇后看样子一点也不意外,那就让你来和朕好好解释!”
皇后一时被噎住。
大吏见这才终于是瞒不住了,哆哆嗦嗦地道:“回皇上的话,臣……臣并非有意隐瞒,是因为那场时疫已经被微臣等控制住了。”
他擦了一把汗,似乎在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而放松下来,“这等小事,怎么能脏了皇上的耳朵……”
话还没说完,那使者赏吴羌继续冷笑,“泱泱大国,硕鼠最为致命这句话你们晟阳的文人倒是诚不欺我!”
“赏吴羌,你住口,休得无礼!”
穆漪清气得发抖,说完这话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就跌落回席间,失魂落魄地坐着。
她绝对不会看错,方才还对自己笑脸相迎的皇后,对自己投来的冷漠一瞥。
她好不容易在这诡谲的晟阳皇城中谨小慎微,才不惹来别人的注意,这下这个莽夫三言两语,就要把西夏推到风口浪尖之地。
似是为了加深他的恐惧,上座传来一声清脆的破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