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田玖箜先反应过来“内个,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我叫陈拾势,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啊?偷偷跑出来?不会是你爹娘虐待你吧?”
“我……没有爹娘。”少年光彩的眸子瞬间黯淡了几分,长长的刘海遮掩住了他眼底的神色,意味不明。
“对不起,我不知道”田玖箜听到了也不敢再多言
“不碍事的,我是从师傅那里跑出来的,师傅从外面把我捡回来,叫我唱戏练基本功。他说,我的这双眼睛,是天生为戏台而生的……”
“诶?是那种戏班子的吗?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你们这个行当,如果有冒犯的地方,你要的多多包含呀。”田玖箜声音软软的,在陈拾势耳边听起来恰似暖风轻抚一般舒适、安定。
“没事,说白了我们不过是个戏子罢了,我知道的。”少年落寞又略带嘲讽似的说出这句话。
周围几人听到他说出“戏子”二字之时,就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于是纷纷保持沉默,只是给田玖箜和陈拾势留下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本来想说些什么顾刖挚也被易沅堵上嘴带离了这里。
不过两个当事人倒是没有在意这些,田玖箜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那你会唱戏吗?我最喜欢听戏了,台上的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咿咿呀呀地唱念做打,多有意思啊!”
“你……喜欢吗?”小心翼翼地问着,眼神中满含着瑟缩。
“嗯,我喜欢呀,要不是身份束缚,我早就想站在那个台上去唱戏了。”
“你……为什么不觉得像我这样的戏子是下九流,是……最让人瞧不起的?”
“为什么要这么说?龙生九子,都是各有所好。你只是自愿或是非自愿的做了不同的选择而已,况且,我觉得你师傅说得对,你的眼睛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而且多年的训练你的身段应该也是很好的。为什么要看不起自己呢?就算是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下九流,只要你心里坚定不移,那些流言蜚语又算得了什么呢?再说了,那些戏折子里讲了那么多的故事和道理,这些,都是前人总结的经验教训,你把这些通过你的表演,让所有人都知道,会让大家少走多少弯路啊!而且哦,现在大轲有很多学者都开始研究戏文里真实想要告诉我们什么道理……”田玖箜的小嘴一张一合的说个不停,
陈拾势躺在那里,看呆了,他从没想过:原来唱戏是有这么多的说法,这么多年了,他只知道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练功:压腿、吊嗓子……还要一边练基本功一边背戏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只是觉得日子这样过的好苦啊,仿佛永远都看不到出头之日,他只能看到一位位师兄师姐从师傅家的那扇门出去,随后成角儿,然后就做了谁谁谁的妾室又或是在某个宴会上惨死……
师傅始终都不肯放他走,说是要等人,可等了这么多年,那人是谁,要等多久,他什么都不知道。生活无望,他被逼无奈才会趁着师傅午休时,偷跑出来,却不成想,遇到了他们这群人,还遇到了……面前这个像天使一样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