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她的眼里满是柔情,“如果他一出生就注定会生活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得不到完整的爱,那我宁愿他不要出生,我怕我不能对他负责。”
怔了半晌才从她的话里反应过来,丁永雷的喉咙哑了,“你好残忍。”
不止对他,对他们的孩子也是,理性地残忍,残忍到可怕。
“是吗。”
还没有人用“残忍”这个词形容过她呢。
她怎么可以这么冷静?丁永雷不明白,“你就一点都不留恋,不可惜么?”
“你是个很好的恋人,我当然会可惜。”徐静娴看着丁永雷的眼睛,差一点就要陷进去,“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好吗?答应我。”
“我不能答应,我做不到。”丁永雷狠狠地捶了一下方向盘,精疲力尽地看着她,“你不在我身边,我什么事都做不成。”
她无语,“在我认识你之前你不是也都做得好好的?别说这种话,丁永雷,这样都不是我认识的你了。”
再和他对待一秒钟她说不定都会改变主意,她推开车门,下车之前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丁永雷一眼。
我爱你。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随后头也不回地走进雨中,丁永雷看着她走到大门,毫不犹豫地进去,直到最后,他都没有下车去追,因为她说,让他像个男人一样。
该死的像个男人,连最后一刻都无法坦诚地挽留她,恳求她留下。
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丁永雷一时被悲伤淹没,忘了怎么反应,连留下她都无能无为。
范明明和郑杰赶到的时候,车门大开,丁永雷一个人坐在车里,车里开着暖气,却冷得让人不敢多待,第一次,范明明从他脸上看到了显而易见的悲伤。
穿过大雨,徐静娴泪崩了,冰冷的雨砸在她身上,她却不觉得有多冷,也许是因为心里更冷,今天她把话说得如此决绝,丁永雷应该不会再来找她了。
一想起来就觉得心痛,她捂着心口走进楼下的大堂,静静地待了一会,稍稍平复下心情才上楼,没想到家门大开,徐母寒着脸站在门口等她,旁边是一脸做错了事的红姐。
“我不是让你不要下去,你为什么不听话!”徐母不由分说地训斥她。
她感觉自己浑身无力,下车的那一刻她浑身的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空了,现在的她和机器人无异。她蓦然,头发上还滴着水,身上的衣服也早就被大雨浸透了,虽然在丁永雷车上吹了一会暖气也于事无补,红姐赶紧拿了一块毯子来罩着她。
裹紧了毯子,她却没有感到一丝温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身上的水滴下在原地形成一块小水滩。
徐母按捺着怒气把她拉进来,红姐端了一杯姜茶给她,还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让她先去换上,免得着凉,她全都照做,只是无论徐母跟她说什么,她都不回答。
她这个样子让徐母上火极了,“你怎么不说话啊!急死我了!你下去跟他说什么了?”
一再地逼问终于令徐静娴开了口,只不过她眼里满是冷漠,“我和丁永雷说分手啊,这不是你们一直期望的么?现在我做到了,开心吗?满意吗?”
她的语气像一个恶劣的小女孩,又像一个心如死灰的人,徐母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把徐母和红姐都关在房门外,她靠在门上,缓缓顺着门滑到地上,肚子有股说不出的不适,可能是宝宝察觉到爸爸妈妈分开了,也伤心了。
她低低地笑起来,笑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笑了不到两秒钟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雨幕里,丁永雷的车还停在那里,徐静娴趴在窗台上看,心都揪在了一起。
范明明钻进丁永雷的车里,伸手在丁永雷面前晃了晃,“你还好吗?你见到静娴了吗?”
“嗯,”丁永雷眼神仍是涣散,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色,“她让我别再来找她了。”
“…”范明明无言,坐在丁永雷身边陪着他,尽管他知道所有的真相却不能告诉丁永雷。
想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你别伤心了。”
这种安慰聊胜于无,郑杰在另一辆车上等得不耐烦了都,隔一会便按一声喇叭,范明明隔着两层车窗瞪他。
按什么按,扰民哪!
“丁永雷,先回去吧?这么晚了,还这么大的雨,你总不能在这一直等下去吧?静娴的性格你知道的,她说出口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回头的。”范明明真诚地看着他,后者怔怔地点头。
范明明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丁永雷是理智的人。
看着丁永雷的车开走了,徐静娴心里酸涩难言。
从此以后便是真的一别两宽了,再见不知是何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