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生硬而尖锐,就像是一条荆棘,紧紧地缠绕在丁祺珅的心上,越想要挣脱,便会越发痛苦。
眼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像是又回到了几个月之前,在丁祺珅刚刚戳穿了池意希的身份的时候。
那个时候,池意希就是这样冷漠地一再拒绝着他。
良久,丁祺珅终于松开了钳制着池意希下巴的手,沙哑着声音说到:
“希希,我知道,你是为了然然,才这样一再把我推开的,对吗?”
“不管是为了什么,我们都不可能在一起。”池意希没有否认他的话,但也没有直接承认,“丁祺珅,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因为我根本就不爱你。
“我回来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之所以一直接近你,只是因为你是丁家的独子,的总裁。”
说到这里,池意希站起身来,背对过丁祺珅。
她的背影借着昏暗的灯光,落在丁祺珅的眼里,已经不那样清晰了。
“你说的话,我不想听,也听不明白。”
丁祺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煎熬过,他恨不得自己现在变成一个聋子,一句也不要再听到池意希的这些话。
然而,池意希显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这段对话,她平静地开口,继续说到:
“丁伯母,其实就是一直站在严青媛身后的人,对吧?你以为你一直把她保护得很好,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丁祺珅,你错了。
“我早就知道,要对翰升下手,丁伯母利用严青媛,在翰升做尽手脚,为的就是让翰升一步步陷入危局,对吧?这么长时间,严青媛从各个项目里捞走的那些钱,其实都到了丁家的账户上,对吧?
“丁祺珅,你以为,如果不是为了弄清楚这些事情,我怎么可能一直留在你身边?”
“够了!你别再说了!”
一向沉稳的丁祺珅,这是第一次,在池意希面前发这么大的火。
可是,池意希却并没有如他所愿,还是继续说到:
“丁祺珅,你一直都在骗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可你知不知道,我不过也只是在利用你而已。”
“我说够了!池意希,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咔擦”
只听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丁祺珅手边的水杯直接被他捏碎在了手掌中。
玻璃碎片毫无遮拦地割开了丁祺珅手掌的皮肉,亦割开了他与池意希之间最后的一层纱。
丁祺珅没有顾及手里的伤口,任由鲜血沿着掌纹浸湿了袖口。
他用没有受伤的一只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包香烟,顾不得这里禁止吸烟的标识,直接点燃了一支递到嘴边。
池意希亦沉默了许久,她的身体早已经因为强忍住眼泪而紧绷起来。
可惜,在这昏暗的房间中,丁祺珅看不到她颤抖的身体,她亦看不到丁祺珅掌心的鲜血淋漓。
良久,丁祺珅掐灭了手中的烟蒂,哑着嗓子开口:
“池意希,是不是我娶了池然,你就满意了?”
电话的那头传来了薛助理有些犹豫的声音:
“喂,是董事长吗?”
半个小时之后,薛助理已经站在了池意希的房间里,看着眼前这位“董事长”目瞪口呆。
池意希并不意外她的反应,顾自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柔声开口:
“小薛,我听说,你被调到策划部去了?”
“董董事长?你、你怎么站起来了?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腿不对你不是董事长?”
薛助理几乎说不清话,结结巴巴地胡言乱语着。
池意希被她这副模样弄得有些忍俊不禁,笑着解释到:
“我是你认识的那个董事长,不过,我不是池然,我是池意希。”
“池、池副总?不对董事长也不对,不是,你不是已经”
“我没死,自杀是假的。”池意希正色到。
“所以之前我身边的董事长,一直都是你吗?”
“对,在订婚仪式之前,你看到人一直都是我,不过在那之后,就换成我妹妹了。”
听完这句话,薛助理终于有些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我之前还总在想,为什么董事长在订婚仪式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原来,还真的不是一个人呀”
薛助理的话又逗笑了池意希,看着她喝了几口水缓了缓神,池意希才开口说到:
“实在抱歉,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毕竟,我的身份确实也有些太敏感了,我不敢轻易暴露。”
“那为什么现在,董事长又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呢?”
“因为,我需要你帮我。”
池意希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跟薛助理讲述了一年之前挪用公款事件的真相,以及她借用身份回到翰升的目的。洋洋洒洒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却始终没有说出,为什么池然会突然出现,使得她不能见人。
薛助理消化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开口说到:
“所以你现在想要我帮你在公司里,盯住那些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