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靠着自己生活了许多年,已经不习惯对他人倾诉。”
“什么叫做靠自己生活?你不是生活在姜家大宅中么,难道不是和父母兄弟住在一起?”
“正是因为和他们住在一起,所以才更觉得孤寂。”
景月忽然想起,姜来的生母早已经亡故,现在的姜夫人其实是他的表姨。
“我知道姜公子你的一些身世,不过姜夫人也实实在在是你的亲姨娘,我想应该也不会苛待于你吧?”
“你这样一个单纯的人,居然还敢嫁入皇室,是嫌自己的命太长还是怎么了?”
“嘿,你这人怎么骂人呢!”
景月气得拍了姜来的胳膊一把,不小心正打在他受伤的那只胳膊上,痛得他差点跳起来。
姜来并没有真的怪景月,反而在犹豫片刻之后开了口。
“是那个女人先嫁给我爹的,但是因为祖父母嫌她的身份低微所以不同意她做我父亲的正妻。在这种情况下,她为了自己将来不受威胁,连哄带骗地将我的母亲给劝动,嫁入姜府做正妻。我的母亲本是官家女,其实大可不必嫁给商人,这也就罢了,当母亲嫁过来,发现自己其实是被诓来做挡箭牌的,又惊又怒。但母亲生性善良,并没有因为此事为难那个女人。可是她不仅没有感恩之心,反而在祖父母过世之后,变着法地气母亲,直到母亲因为生育妹妹产后失调而死。”
如今听姜来语气冰冷地说起这些前尘往事,景月仍然觉得胆寒,只觉得故事之后全是血淋淋的真相。
“所以你恨那个女人?”
按照姜来的描述,在他母亲被呕死的时候,他也该有七八岁了,那个年纪的孩子已经能够记事,而且应该会记得十分清楚。
“恨?那根本不足以形容我的情感,比这更令我痛苦的,是我父亲的态度。想来真是可笑,他居然从未爱过我的母亲。”
“那他为什么还要娶她?”
这问题刚问出口,景月便后悔得直想扇自己一个耳光。下次问问题一定要过脑子,还能是什么原因。
“我父亲的用心,几乎比那个女人还要阴险。姜家原本虽然经商,但远没有今天这样的声势,全都是他借用我外祖父的门路才走到今天。可当我外祖父因为朝堂上的争端被贬的时候,他不仅没有想着帮一把,反而拜高踩低,毫不犹豫地踩着我外祖父最后的一点剩余价值向上走。”
听到这里,别说是姜来,景月都气得牙痒痒,这天下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徒?
“后来回想起来,母亲的产后失调,或许一半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刻薄,但更多是因为对父亲的死心吧。有时候,我真恨自己是父亲的儿子。”
景月注意到,即便心中极其怨恨,但是姜来提起姜父的时候,一直都是以父亲称呼。或许在姜来的内心深处,仍然是把那个负心汉视作父亲的。
“姜公子,我能抱你一下么?”
看着这样的姜来,景月忽然觉得生的高大倜傥的他现在看起来格外瘦小,忍不住起了些怜悯之心。
姜来原本的确很难过的模样,听见景月这么说,奇怪地抬起头看她。
“林小姐确定不是在害我?这事情若是让六王爷知道,恐怕会想活剐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