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亚娜当时穿着你的衣裙,所有人都误以为她就是你。虽然很多人都反对,但司徒晓最终还是坚持以王妃的礼制下葬。也正是因此,我费了不少的时间和功夫才把她接出来。”
“那她现在在哪里?”
“在一处隐蔽的义庄,由我手下的人筹备为她重新下葬的事情,这也是我必须得征求你意见的原因。”
“带我去见她。”
景月看着朱妍坚定的表情,稍稍犹豫了一下,可最终却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朱妍伸手想要推开棺盖的时候,林良一把将棺盖压住。
“妍老板还是不要看为宜。”
“为何?”
朱妍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而是更加坚定地用力去推,与林良较劲。
林良看向景月,似乎期待她能说些什么。
景月又何尝不知,经历火烧之后又已经下葬很长时间的安亚娜,现在看起来一定可怖极了,但她更加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朱妍如此合理的要求。
“让她看吧,否则她一辈子都无法放下的。”
景月点了点头,林良这才放开手,帮着朱妍一同推开棺盖。
虽然已经经过处理,但是安亚娜现在的模样还是令人触目惊心。
即便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景月还是被吓得倒退一步。然而一旁的朱妍则看不出内心的波动,只是伸手替安亚娜整理着因为被烧焦而打结粘连,显得凌乱不堪的头发。
“他好歹算是有心,给她穿上了北狄的服饰。”
景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站在一旁轻轻嗯了一声。因爱故生恨,可她终究还是爱着司徒晓的。
“但是她已经死了。”
朱妍喃喃地说着,呼吸渐渐变得沉重。景月听出朱妍有想要哭的意思,便先将手放到她的肩上,默默给予着力量。
可朱妍很快镇定下来,扭头对景月说。
“按照我们北狄的风俗,是要行天葬的。但是在这里没有这个条件,便将她火葬了吧。”
景月微怔,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或许在醴朝人看来,火葬是挫骨扬灰,但在她看来,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方式。
特意替朱妍寻了一处清静的地方,用香樟的木头搭起架子来,安亚娜平静地躺在那架子上,远远看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让我亲手送她走吧。”
朱妍从林良的手中接过火把,最后认真地看了一眼安亚娜,似乎想要记住她最后的模样。终于,她狠下心,将火把整个丢到堆积起来的柴草上。
火很快从柴草上蔓延到木架子上,香樟燃烧时散发出浓郁的清香。
景月闭上眼睛,嗅着香樟的气味,回想从前和安亚娜在一处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便觉得无比心痛。安亚娜虽然不善言辞,但侍主忠心耿耿,直到最终付出性命。于朱妍而言,又是怎样的一种撕心裂肺呢。
“但愿她的魂魄真的可以回到故乡,替我再看看那大漠孤烟和云霞漫天。”
朱妍喃喃道,景月几乎要被她带的流下眼泪来。悼亡和追忆故国恐怕是这世上最痛苦的两种情绪了,而这一刻却全部需要朱妍一人承受,上天是何其残忍呢!
“会的,她一定可以回去。”
景月坚定地说道,虽然明知死亡是无法跨越的鸿沟,但此时她只愿相信所有童话都是真的。
“我要替她报仇,决不能让她白白地死去。”
“不是现在。”
“的确不是现在,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