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华起身告辞，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凌霄看着玻璃幕墙外的水塘，想起昨晚空空等待的金霜云，想起时而激情时而颓唐的何清华，一时有点不知所已。何清华好像他鞭子下的一只听话绵羊，咩咩咩地在圈定的范围里拼命吃草，而金霜云好像边用来的无边无际的乌云，很快要下一场暴雨。他茫然四顾，不知道是抱着绵羊进屋避雨好，还是赶快宰了它为妙。
犹豫踌躇之间，他突然笑了。倘若何清华真的在黑力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了动迁，那岂非更好？旧墟的项目就能彻底落地，黑力的资本会依约继续投入，这个盘子越做越大，对他百利而无一害。就算钉子户真的无法劝走，亏的也只是何清华前几个月砸进来的20个亿。自己可是分文不少。
这样一想，他甚至连那团乌云也懒得多想了。不过就是区区一个京华酒管的主席，哪怕现在将股价抬到历史最高位也不过就是区区几百亿，他凌霄随便一个绿野仙踪结束后也能与之匹敌，更何况还有后面的翡翠酒店、海豚湾镇……
一个金霜云，无论如何也难以撼动凌家这棵大树。
他看了看手机，金霜云自他爽约回了南港城到现在已经一整过去，竟再没有新的动静。凌霄嘴角弯了一弯，花园里惊起了一只青蛙，他轻轻安慰那只受惊的青蛙，“来吧，霜云，把你放在万锦里的底牌都亮出来吧。”
沈斐在梦里翻了个身，下意识想靠进凌霄怀里，却搂了个空，一下子惊醒了。她摩挲着床边的暖水杯喝了一点，把呕吐的涌动压了下去。
窗外的月亮已经挂到头顶，水盈盈地温润了大半壁墨蓝色夜空。
“这么晚，何清华怎么还不回去。”她有点责怪起这个任性的阔少爷，踩了拖鞋便下楼去找凌霄。
沈斐还没走完宝蔻木楼梯，已远远看到他负着手站在花园的方岛上，抬头看着月亮。中的明月只给他投了短短一截剪影在水塘上，不知什么动物惊起了水波，此时他的身影还在水里微微荡漾，让他看起来更显得落寞。
这些的檀香山之行实在太跌宕起伏，他纵然有再多的伤痛孤独也情有可原。
沈斐反倒不想多费心神猜测他因何触动了心事，是上的明月太亮？还是池塘边上的春虫太吵？还是金霜云又来不饶不依找他了？沈斐都无所谓，推开厅里的门来到池塘边上。
“还在为檀香山的事难过吗？”
凌霄见她半夜下楼来寻自己，连忙走过去扶住她，“怎么下来了？宝宝踢你？”
“傻瓜，”她失笑起来，“哪有这么快，人家现在还是一个蝌蚪呢，最多长出了脊椎尾巴。”
“今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一定累坏了。明还是得去医院找罗院长再验验稳妥。”
“我除了有点累其他都好，宝宝那么能吃，才没工夫发脾气。”
“但我担心你们俩。”
“刚才是宝宝要找爸爸，没找着便把妈妈吵醒了。”
凌霄哈哈一笑，搂她进怀，蹲下来贴着她腹部听了很久，慈爱地亲了一口，“嘿，家伙，爸爸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