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毕了,欧阳谢怀转回了大殿。刘英芝身上有孕,耐不住暑热,搬到这里来住,欧阳谢怀自然是跟着她兜转。
此时,白莲初开,风送香来,刘英芝在水阁午后小憩。欧阳谢怀推门进来,就见着一幅梨花春睡图,腰间丝带松开,素雅的白衣微微敞开来,隐约见得清丽的锁骨和其下一片雪玉洁白。发似流泉,散于席枕,与白衣纠缠,黑白分明,勾人心魄。
欧阳谢怀清心寡欲月余,猛一见如此的刘英芝,哪里还忍得住,只远远看着,已觉得一股炽热冲上腹来,却又在那里纠结不去。步上前去,拢了一把发丝凑到鼻下来闻,原指望这淡雅气息能叫自己平静下来,却是越发勾起他的念,重重喘息两下,终是不顾一切,跌入床塌,一把抱住恨不能揉进骨血的女子。
刘英芝微茫醒来,长睫半掩,斜斜瞟向抱住自己的帝王,朦胧之下,目似流波,昏沉而暧昧。未待她将陛下两字唤出来,欧阳谢怀已急促地吻住了她。
纵是如此浅尝辄止,已然叫他十分满足,当下也不再胡来。刘英芝尚清醒着,睁开眼来,勉力一笑,欧阳谢怀看着那浅淡微笑如痴了一般,只觉得这一生能如此相拥,看她一朵微笑便也足了。
刘英芝独自坐在掬翠亭中品茗观书,夏暑太重,凉亭四角已垂下湘妃竹,微风拂过,光影跃动,映得白衣明明暗暗,一如她此刻心境,变幻难解。
如果真地只剩下半年的时间,自己究竟应该做些什么?放下书卷,不由苦笑。
若在从前,必定是交代国事,将为君为政之道拣了紧要的再耳提面命一番,将朝中招来,一一谈过,但望不负殷勤天下志。
而如今,心头切切牵念的却不是这些,而是,自己去了后,那个倔强的孩子要怎么办?人间帝王呵,回头细想起来,也还是一个不甚懂事的孩子罢了。褪去了那些冠冕抛开那些朝堂,依旧是那个偶尔耍赖却又有些凶狠的少年罢了。手下意识抚上了日见隆起的腹,也许,这个孩子,应该留给他罢
帘子轻轻一响,走进一个人,轻声问道:“阿芝在想什么呢?”
刘英芝抬首微笑:“大哥”
刘忠言走到桌前坐下,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书:“兵论?阿芝,你现在这样,陛下还拿这个来烦你?”
刘英芝微微凝目:“常州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刘忠言立时醒悟失言,强笑道:“没什么,还是老样子。”
刘英芝目光清定,光华流转,淡淡地说道:“并非英芝不知好歹,不能体会陛下与大哥对我的爱护之意。只是,一味隐瞒于我,令我胡乱揣测,那静养亦是无益。”
刘忠言摇头,又是无奈又是怜惜:“阿芝啊阿芝,你的骨子里永远是刘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