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只是你一个人……”季仃还有一丝犹豫。
子离笑了笑:“我只是不能马上赶路,躺上一两天就可以了,何况我体内余毒已基本去除干净,想来这一次只是太累了才吃不消的。”
果然,方楚岚的轻呵声已经传来,季仃带着一队士兵早已恭候。
方楚岚得知忡礼病倒,本想给画临去信,不过想着云笺和皇帝之间复杂的感情纠纷,想想还是算了,云笺已经够烦了,没必要再让她忧心。
众人离去,子离才慢悠悠地起来,熟悉地绕过几处迷障,转过几圈,竟又回到了画临城外。
这座藏了他悲欢愤怒欣喜忧愁的城,敞开着大门,却似乎又是拒绝着一切。城门口停着一辆破败的马车,离他并不远,然而看到他后向前驶了一段路,直到靠近树荫才停下。
车上跳下一人,却原来是韩初月:“我不知道你找他有何事,不过我千辛万苦把他给请来了,你上车说,我就在这里靠一下。”
一个是如今的三甲探花,一个是方家军无名之辈,又是在城门口,想来他们的出现定然会引起某些人注意。
“不过是和你告个别而已,他们定然是知晓我的身份了。”在岑州已久,秦枫怎会认不得琳琅阁的忡子离?
他既然敢明目张胆在此处出现就料定了他们会知道他的身份,然而也仅是知道他的身份。
不起眼的马车里却是装饰一新,该有的一样也不少,软塌上正做着一个人,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双眼有些浑浊,眼神还似迷离。
子离心头一震,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你和将军很像。”良久,那人才开口。
子离才敢开口:“顾叔——”
“我叫顾靖,是你......父亲麾下的左副将,”他睁开眼,早已不复浑然无措,转而闪过犀利,“你认得我?”
他还未道明缘由,可对方却似洞察了一切般了然。
顾靖哈哈一笑,拍了拍子离的肩:“在你来之前,慕温这老家伙老早就来信了,这些年他一直未曾与我们联系,方才来信我才知晓,原来当初将军真得留了后的。”
提及父亲,子离双眼一热,语气有些哽咽:“我不曾见到父亲,就连母亲也......”
当初的情形他们这一方还活着的人都不愿回忆,可顾靖也深感欣慰,毕竟将军还有后,他们也有主心骨了。
“顾叔,你们这些年辛苦了。”此刻,他只能或这一句,毕竟——他没有经历过那番痛苦的蜕变,也没有切身感受一支军队从辉煌到衰败。
顾靖没有多想,过去的已经过去,他只希望这位少主人能狗再次带领他们,成为北卫的铜墙铁壁,让将军沉冤得雪。
“顾叔,既然温爷爷送了信,想必该说的他也交代清楚了,我想当一名小兵。”
“为何?”顾靖诧异,这个少年是他们的希望,若是他愿意,他们可以将他送上更好的位置,可他却只愿在方家军当一名小兵。
“谋定而后动。”不是不愿,他只是要倚靠自己在军中走出一条血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