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白凡旁边,想了想道:“应该是,我记得上次看到他还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那小年轻也是有趣,每日黄昏也像你这般坐在这里,不过,却有些古怪,手里拿着一根白骨,在哪里不停摩擦。”
白凡听到老人的描述,忽然,笑了笑,阴慕白这小子,除了修炼不行,其余鬼灵精怪的名堂,倒是十分精通。
“还有啊,我听说那小年轻,似乎得罪了一些邪道的人,有一夜,在这小巷中打的天昏地暗的,老朽被吓的一夜没睡,躲在房中透着门缝看到了一些,你看那墙面的黑印,就是当初留下的,后面也没有人去修补。”老人双眼微眯,指着对面墙壁的一块黑色凹印说道。
听到这里,白凡眉头微皱,看来自己离开之后,这闲不住的小白,又惹事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按照这家伙的秉性以及那副机灵劲儿,应该没事,这小子可是人精,肯定可以逢凶化吉的。
接下来,老人和白凡闲谈了许久,期间,老人讨要了一些酒水,两人相饮甚欢,直到天幕暗下,老人这才踉踉跄跄的拄着拐杖朝着自己的屋舍走去。
白凡在东林郡城居住了三天,第四天的早晨,他离开了这里,去往了雁北城。
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几年,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地方。
雁北城虽然是一座小城,但是经过数年的改变,变化还是十分之大,自从四年前,钟家家主钟离昧与他的儿子钟道庭死了之后,钟家的势力就被瓦解了,另外,萧家也在那场变故之中,衰落了下去,虽然不至于灭族,却无法再持续当年的光景,如今的雁北城,乃是叶家独大。
萧家也不得不成为叶家的附属家族。
叶天成已死,如今,掌权的乃是当年在大战之中,幸存下来的叶飞云,这也多亏当年比试,他被萧风打伤,提前送回了家族疗伤,这才躲过一劫,否则,如今的雁北城叶家的结局,还是两说。
正所谓,因果难觅,当日因,今日果,无人说得通透,似乎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白凡走进城中,当年钟家的府邸,如今已经不在了,取代的则是一家酒楼,而各大坊市几乎全是叶家资产,当年白凡掌管的百货行,竟然还在,不过里面的掌柜却换了人,这个人白凡很熟悉,竟然是当年跟随自己的那个小厮,孙云。
这个人对于生意之道,十分精通,当年商铺的事情,白凡几乎都交由他去办,每件事都办的十分妥当,是一个可用之才,走过每一条熟悉的街道,白凡的眼中思绪更浓,在这大街上,他看到了许多人,有的人熟悉,有的人却很陌生,有的景未变,有的景却是天翻地覆。
曾经稚嫩的少年,如今已经是叶家家主,掌管着一族生死与荣辱,甚至,这座小城的命脉,许多人的生命都与之息息相关,两个肩膀似乎挑起了两座大山,变得异常厚重。
离开了雁北城。
白凡来到了城外的北山上。
这个曾经小乞儿居住的地方,时隔多年,再次踏入这片山林,尤其是山上的那块大青石,上面承载了许多美好的回忆,在哪里,白凡独自一个人,坐在大青石上许久,山风呼啸,吹得他头风散乱,吹得他的心有一些凉,眼前的景色,在眼中慢慢滑过,最后,有些模糊了。
在不远处,有一座孤坟,没有石碑,只是在那小山堆前有一棵不算很粗大的树木,如今已有七八米,这是当年老奴仆死的时候,白凡与小乞儿一起种下的,老奴仆没有名字,白凡小的时候会叫他爷爷,后来长大一些,因为老奴仆喜欢喝酒,每日饭前必定要小酌几杯,于是便一直叫他老酒虫。
直到老奴仆走的那天,白凡重新叫了“爷爷”这两个字。
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叫过。
那喜欢喝酒,只懂得憨笑的老头儿,再也没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