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英娘没急着说话，低头轻抚过孩子熟睡的脸庞，眸光微暗。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曾经为半个馒头打架的事吗？那时，你与我争那个馒头，我争不过你，拿石头敲你的后脑勺，将你的后脑勺都敲出了血。”
殷七七在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这段幼时的记忆，轻轻地颌首。
“我穷怕了。”殷英娘低头自言自语地说着。
这话像是在说给殷七七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殷英娘续道：“从小我们一家就吃不饱穿不暖，处处受人脸色看，在清水村中，就我们一家最穷。看到别人手上拿着好吃的，穿着好看的。每每看到我都很羡慕，想与她们一起玩，却总被嫌弃。你还记得吗？我们很小的时候，外婆有带人上门，将我们三姐妹都送给别人做童养媳。”
“每次外婆带人上门来，我都很期待，等着娘点头，将我们都送走。只要去了别人家，就算过得再苦，可有一顿饱饭吃有件补丁少点的衣服穿都好。可娘每次都不愿意点头，她就是非要将我们都留在身边，你说，她图什么？“
殷英娘抬起头，眼里有着嫉妒的气恼。
“从那时起，我就恨娘，是她将我们的生活变得如此苦，我性格变得如此冷漠，也都是她的错。”
“所以，你恨的是娘，不是我们？”殷七七问。
“你们与我有一样的命运，我为何要恨你们？只是，我想不通的是，你为何还能对她那么好？我恨她，所以出嫁后就再也不回家看她，即便许家落魄，当乞丐我也不愿回去。为的就不想再过以前的苦日子。”说着，殷英娘紧紧地握住拳头。
殷七七皱了下眉，问：“你们家的雪灵能过继给我当闺女吗？”
殷七七答非所问，殷英娘听到她的话，手上动作一顿，诧异地看向她。
“你成亲半年，又有一宝，为什么要雪灵当你家的闺女？”
“雪灵很听话啊，小小年纪不哭不闹不争不抢的，我从来就未见过有那个孩子像她那么乖的。虽然我们家已经有一宝，可一宝也不是我亲生的，何况他是个男孩。我一直都想要个闺女，雪灵那么乖，你现在身体不好，不知要养多少年才能恢复，定是下不了地做事。而姐夫虽然看起来靠谱，可少个孩子的话，他负担少点，应该会乐意的将雪灵过继给我们。”
殷七七做深思状说。
殷英娘面色一变，拒绝道：“七七，我们日子现在是苦点，可孩子还是养得起，不劳你关心，你若想要女孩，就和闻卿努力努力。”
“姐，你就不怕孩子以后会因为吃不饱穿不暖而怨恨你，出嫁了也不回娘家看你吗？”殷七七问。
殷英娘身子一怔，惊愕地看向她。
殷七七嘴角微微上扬，“我这里什么都有，吃的住的穿的样样都不比大户人家差，而且还有先生教雪灵读书，不是有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在我这里没有那个说法，我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一视同仁。将雪灵过继给我，对你也好，对她也好。或许，等雪灵长大也会感激你将她过继给我。”
“我知你这好，但雪灵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孩子，我……”
没说完的话，殷七七也猜得出来是什么。
她嘴角微微上扬，将殷英娘从外面带回来时，孩子都跟在她的身边就明白。
日子过得如此苦，还愿意将孩子待在身边，那是因为舍不得。
正因为舍不得，所以就算过继给亲妹妹都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