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种方式在吴国可行,那么他就可以推行到其他的南方州郡,最多再有十年,就能大致解决南方遗留的士族问题,彻底消除这一社稷安定的隐患。
至于会稽因此遭祸的百姓,杨宏哪里会去在意,只是嘱咐程武再注意一些就完事儿了,十余年的戎马生涯教育了杨宏,想要作出一番功业,一些牺牲是必要的!
不知过了多久,杨宏轻轻地将那封奏疏放下,陷入了沉默之中,程武奏疏中的内容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将丹阳郡诸县的小士族一网打尽,十县主吏,只有三人在程武的名单之上,其余内容更多的是讲述一些会稽的善后事宜,与对丹阳郡问题的忧虑,尤其提到了富春县令陶安举兵抗拒的事情,隐隐对他既定的方针有些劝阻之意,令得杨宏有些不愉。
如果真要像程武的意思这样做下去,要完成目标不知要到何时,杨宏可不觉得自己能够再活二十年,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力下降了,最近一段时间,就连生活都有些有心无力了,
至于程武说的这些东西,杨宏自己何尝不明白,但是他依旧要这样做,就是想要以一种较为激进的方式,在自己有生之年将问题解决,将麻烦丢给后人可不是杨宏的风格,以太子杨沐的心性,要他去做这种手段强硬的事情,恐怕也是不太可能。
就算如程武所忧虑的那般,有人胆敢效仿富春令,杨宏也不怕,南北兵权现在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又有吴楚两大富庶之地作为倚靠,凭他十几年的沙场经验,莫非还会比不过区区几个未掌兵事的小后生?关中的强军,莫非还会打不过南方一团散沙的乌合之众?
想到这里,杨宏将奏疏扔到一旁,拿起纸笔奋笔疾书起来,不一会儿一封声情并茂的回信就已跃然纸上。
杨宏小心地将这封信亲手密封,便又命人将方才那名羽林卫密使唤来,向他吩咐道:“将此信转交给吴国中尉程武,再为朕转告一言:朕付卿重任,是以卿必不负朕也,望卿以昔日之情为念,勿有所失!”
那密使闻言一拜,接过那份书信便立即退了出去,天子杨宏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继续将心神放回到案牍之中。
只是还没来得及回顾上一份公文的内容,黄门令张忠却又突然“闯”了进来,凑到杨宏身边,轻轻耳语道:“陛下,太子方才冒雨出宫去了,不知何往,奴婢打探得,昨夜太子在宫中与近臣阔谈,颇有怨辞。”
杨宏闻言眉头深皱起来,再也无心处理公务,愣了半晌不知想了些什么,突然将手中的公文往后边一扔,冷声说道:“朕知道了,待太子何时回来,再来报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