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一直担心的问题解决了。看来这位林天心很清楚情况，搞不好就是他安排的场地。教授还真是神通广大。他的嘴还真严密，早知道这样，这两天就不用这样紧张，担心到时候进不去拍卖现场。
晚上五点五十分，吴庸提前十分钟到达五里桥市场。这是一个蔬菜批发市场，门口的路很烂，坑坑洼洼的路面躺着烂菜叶，和泥浆一起湿漉漉的被车轮碾压的稀碎。没有车的时候，一群苍蝇飞来飞去地叮在烂菜梗上，汲汲营营好比人们对金钱权势的痴迷。
吴庸心想，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菜市场的这群苍蝇应该是素食主义者。
事实证明，吴庸的想象力不够丰富，对方说会派车来，可来接他的居然是一台拉菜的拖拉机，上面装满了萝卜。这不是开玩笑？怎么看起来像是某类电视剧里接头的情节？专门派个游击队的大叔来接我？
拖拉机司机是一名大叔，从他的指甲和手背可以看出，这位真是卖菜的。拿枪拿刀拿笔的手，绝不会被蔬菜的汁液浸染的绿中有黑，黑外有绿，他的这双手长满了生活的老茧。
“有人让我到这儿来接一个人，年轻人，你是不是姓吴？”大叔看了他几眼，也没有见到其他人。
“没错，就是我。”
“上来吧，把门关紧，这条路不平坦。”
“好呢。”
“大叔，为什么让你拉一车菜过来接人？”
“那个人找我帮忙的时候，我正在装菜，他让我在这里等到六点，如果接到人，就买我几筐萝卜，给我一车萝卜的钱。”
“这买卖划算。要是我下车跑了怎么办？”吴庸开玩笑。
“一车萝卜没有几个钱，我放心。”
吴庸第一次遇到这么不靠谱的“接头”。路上果真不平坦，中午吃的串串都要吐出来了。好多年没有坐过拖拉机，这声音稳定、激昂“突突突……”
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地方，拖拉机开进了一座黄墙围绕的农庄。大叔停好车，自己跳了下去。农庄内出来一名年轻男子，拿着一叠纸币拍到大叔手上，司机大叔卸下两筐萝卜之后，开车走人。
吴庸跳下车，打量着这座院子，有点像是解放前那种老式农庄。围墙高约三米，上面没有电网之类的。正面的主楼五层高，中规中矩的水泥外墙，刷了一层黄色外墙漆，看起来土了吧唧。两侧各有一栋二层小楼，廊柱式结构，一楼的走廊夏天可以供人乘凉、喝茶。
此刻整个主楼灯火通明，院子里人影幢幢，十几个黑衣男子来回奔忙。看来很多人已经到了。不知道会不会见到白启明。
还有十分钟就七点了。那个买萝卜的年轻人询问了吴庸姓氏，介绍人，核对无误，才带着吴庸上了五楼。看来林天心的名字很好使，这儿多半与他深有关系。
整个五楼的大厅，灯火通明，只有十几把椅子，一张老式八角桌摆在正中，上面放着一台投影仪，墙上挂着白色的荧幕。
此刻，已经有很多椅子上坐了人。
吴庸走进来粗一打量，嘿，熟人还很多。
进门的位置，何坚这老小子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那两位脸熟的小弟。何老大的斜对面，郑克成带着两名年轻男子也是一坐两站。上次在胡敬的葬礼，郑克成还躺在医院，吴庸和胡同去看过他。
吴庸一看郑克成的位置下方没有人，对他点了点头一屁股坐了下去。
郑克成完全没有想到在这里见到吴庸。胡同的这位同学看来并不简单啊。丰富的江湖经验让他没有轻举妄动，若无若有的点头回应。看吴庸与斜对面那个买家的眼神，好像也互相认识，这小子不是江湖人物啊，听说在黔中上班，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各路人马私下互相讨论这今晚的拍卖。等待是非常无聊的过程。